最终,长久地停驻在萧璃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辨,探究、权衡、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 审视? 他没有立刻出声呵止那些越来越露骨的影射,只是沉默着,任由那无形的压力在殿中发酵。 良久,他才抬起手,指尖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陛下有旨——”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李崇,革职查办。”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着三司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眸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掠过萧璃:“务必,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四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又极重……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炸开惊涛骇浪。 这道旨意,无异于给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又添上了一桶滚油。 也将萧璃的名字,悬在了风口浪尖,置于了最为危险的境地。 沉重而压抑的退朝钟声终于敲响,带着解脱般的悠长余韵。 百官如蒙大赦,却又带着各异的心思,鱼贯退出金銮殿。 宽阔的御道上,人影散开,形成一个奇异的景象:萧璃所经之处,前方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却又在她经过后迅速合拢。 投向她的目光交织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怜悯的叹息。 有唯恐避之不及的仓皇躲闪,更多的是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萧璃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穿过这无声的审判场。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冰冷的刀刃之上。 沉重的公主府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却关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压抑。 府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前几日赏花宴上残留的欢声笑语与融融暖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庭院深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鸟雀此刻也噤了声。 门房老管事垂手侍立,脸上恭敬的褶子里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绷,低声回禀:“殿下,今日……并无拜帖。” 萧璃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那冷清的门庭,无声印证着风暴的威力已然波及至此。 书房内,雕花窗扉半开,窗外正是春光最盛之时,繁花似锦,绿意葱茏。 然而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投射在书案上,却只让萧璃觉得灼目。 她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圈椅中,并未像往常般执卷或批阅文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书案一角那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指尖冰凉。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跳出来的人,每一句看似义正辞严实则包藏祸心的话语,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