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 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萧璃并未走向书案, 只是静静地立于窗前。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精致的窗棂, 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纤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指尖带着一种思考时的韵律, 轻轻叩击着冰冷的黄花梨窗沿。 殿上群臣或惊惧或犹疑的面孔,那份恰到好处、扭转乾坤的证据的出现, 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深邃的眸底一一掠过。 指尖的叩击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深处,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涟漪悄然荡开。 并非全然是疑虑,更像某种沉甸甸的触动。 无论卫云带着何种目的, 在那一刻,这份几乎是雪中送炭的援力, 确确实实, 重逾千钧。 她微微闭了闭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暮色四合, 如同浓墨浸染了宣纸。 檐角下, 一盏盏宫灯次第亮起, 晕开暖黄的光圈,驱散了庭院的幽暗。 萧璃睁开眼,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书案旁静静燃烧的烛台上。 烛火跳跃了一下,映亮了她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转身,对着侍立在门边的贴身女官,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少了往日那份迫人的寒意,只余下如玉石相击的平淡:“去请驸马过来,一同用膳。” 女官温婉的面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那双总是低垂恭顺的眼中,瞳孔细微地放大了一瞬。 但她立刻深深福下身去,声音清晰而恭敬:“是,殿下。” 身影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书房,消失在渐深的暮色里。 暖阁内,烛光融融。 卫云斜倚在软榻上,一只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捻着一枚棋子。 砚舟躬身立在一旁,正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今日朝堂散后的种种风声与暗涌。 “殿下相邀,此刻一同用膳?” 卫云捻着棋子的手指蓦地停住,指尖微凉的白玉棋子几乎脱手滚落。 她猛地抬眼看向砚舟,那双惯常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惊愕,一时竟忘了伪装那份刻意的惶恐。 她下意识地低头,手指飞快地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的锦袍,仿佛才意识到仪容不整。 紧接着,那副熟悉的、混合着受宠若惊与诚惶诚恐的笑容如同面具般迅速覆盖了刚才真实的错愕,在她明艳的脸上堆叠起来。 “殿下召我?哎呀呀!这真是……”她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软榻上弹起身,一边忙不迭地整理着歪斜的腰带和散乱的衣襟。 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袖子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夸张的急切:“我这就去!可不能叫殿下久等,失仪了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