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眠眠小时候哭闹时,她们轮流哄睡时常哼的旋律。

    “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次,许愿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虞无回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搂住她,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许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

    “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事还少吗?”黑暗里,她低低地笑,“正好,一件一件的你都给我记着,这辈子讨不完,下辈子再来找我讨。”

    许愿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那只温柔拍抚的手,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躁和悲伤,短暂停滞了。

    她们就这样偎依着,在无数个沉寂的夜里,等待黎明的光一点点漫过窗棂,虞无回的白发似乎在那段时间里又多了一些,但她从无怨言。

    如今,新西兰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

    许愿不再因为潮热而彻夜难免接受了自己正在变老的现实,虞无回也能一觉睡到天光时,她们会并肩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花园里年复一年盛放的玫瑰。

    热恋时那汹涌的浪潮早已退去,露出生活最本真的滩涂。

    真正的考验其实藏在那些犄角旮旯的琐碎里,她们为挤牙膏的方式争执,因对方忘记关灯而唠叨,在病榻前强撑睡意却互相催促去睡。

    她们所有的考验,都淌过来了。

    不是战胜了彼此,而是携手渡过了,剩下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被温柔和岁月重新定义的爱。

    吃过早餐,她们就窝进沙发里,在晨光中相互依靠着,同一条羊毛毯子盖在两人膝头,电视里正播放着f1赛前解说。

    这些年,f1赛场上涌现了越来越多杰出的女性面孔,工程师、策略师,以及多位女赛车手。

    每当镜头扫过这些身影,许愿都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身体里会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虞无回这个名字,确实被深深镌刻在了f1的历史中。

    解说员偶尔提及往事,仍会用“天才”、“传奇”来形容她,末尾总不免缀上一声叹息,成为那本史册里“最浓墨重彩也最令人遗憾的一笔”。

    世人为她巅峰伤退、未能尽展的才华而惋惜。

    可当事人却只是动了动,在许愿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伸了伸腰。

    许愿指尖绕着她花白的发梢,轻声打趣:“天才总是叫人惦记……”

    虞无回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飞驰的赛车上,语气淡然松弛:“反正我这辈子是知足了。”

    许愿拍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她忽然低声问:“那你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过同样的生活吗?”

    年轻时,是虞无回带着灼热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口气这样问她,如今岁月流转,由许愿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早晨,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温柔,问了回来。

    许愿等待着答案,心里泛起一丝微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