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在监控的像素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到,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似乎放着一个很小的、颜色鲜艳的东西。 沈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将图片凑近眼前,借着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光线,死死地辨认着。 那东西……形状有些眼熟……圆圆的,色彩斑斓…… 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挂件?!廉价、鲜艳、带着一丝诡异的滑稽感。 这个发现如同冰水浇头,让沈微瞬间僵在原地!她的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被猛地撕裂开来! 十年前!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雨夜!在父母被推下楼梯、火光和浓烟吞噬一切之前,在那个恶魔陈海狰狞的脸孔旁边……在那个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那个模糊的、左肩微沉的背影转身离去时……他的口袋里,好像……好像就露出了半个这样颜色鲜艳、造型滑稽的小丑挂件的边缘! 当时年幼的她,被极度的恐惧淹没,只记住了那个背影的轮廓和左肩下沉的姿态,这个挂件的细节早已模糊不清,被深埋在记忆的废墟里。直到此刻,看到这张监控截图,看到副驾驶上这个同样刺眼的小丑挂件,那尘封的记忆碎片才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变得清晰、灼热起来! 是他!监控里这个男人,和十年前楼梯拐角那个模糊的背影,是同一个人!而这个男人,身形姿态与陆振山……如此吻合! 寒意和仇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沈微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陆振山!果然是他!他不仅现在与“曼陀罗”勾结,十年前,他就出现在了她家惨案的现场!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站在阴影里,冷漠看着一切发生的幕后黑手之一!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压过了对陆凛的恐惧!血海深仇的元凶,竟然一直就在眼前!就在陆凛的身边!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三张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地颤抖着。她猛地抬头,望向紧闭的书房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那个刚刚离开的、如同深渊般莫测的男人。 陆凛……他知道吗?他一定知道!他收集这些证据,他杀死陈海,他默许她发现陆振山的可疑……他到底想做什么?他是在利用她,还是在……保护她?他昨夜那句“杀人犯的体温,配拥抱你吗?”,是在为他自己问,还是……在为陆振山问? 混乱!极致的混乱!真相的碎片带着锋利的棱角,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切割,带来尖锐的疼痛。她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小船,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随时可能将她吞噬的漩涡。 放回去?她做不到! 沈微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那三张至关重要的纸——银行流水、监控截图、调查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纸张的边缘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她飞快地扫视书房,目光最终锁定在自己睡衣宽大的口袋里。 她迅速将折叠好的纸张塞进口袋深处,用力按了按,确认其隐藏妥当。然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尽可能平稳地将那个旧牛皮纸文件袋拿起来,将里面剩下的几张无关紧要的空白纸整理好,塞回袋子里,再将文件袋放回那个敞开的抽屉。 接着,她蹲下身,将那张背面写着“找到你了”的陈海被捕照片捡起。指尖再次触碰到照片背面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字迹时,她的心依旧猛地一缩。她深吸一口气,动作略显僵硬地将照片重新装回那个昂贵的纯银相框里,扣好背面的卡扣。 最后,她走到书桌侧面,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摸索到那个隐藏的暗格按钮。轻轻一按,轻微的机械声响起,暗格缓缓合拢,紫檀木的纹路再次严丝合缝地掩盖了一切,仿佛那个藏着血仇证据的暗格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沈微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精疲力竭的仗,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贴在冰凉的睡衣上。她靠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桌边缘,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几乎要虚脱的身体。 书房里恢复了原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口袋里,正藏着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证据,以及一个指向血仇元凶的关键线索——那个小丑挂件!陆振山! 而陆凛……他知道她藏起了这些吗?他刚才的平静离去,是默许,还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敲打着玻璃,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沈微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她口袋里的那几张纸,此刻像三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肌肤,也烫着她的灵魂。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是否正踏入一个更深的、由陆凛亲手编织的致命陷阱。她只知道,她无法回头了。血仇的线索就在手中,深渊的迷雾就在眼前。无论前方是粉身碎骨,还是……与那个危险莫测的男人并肩坠入更深的黑暗,她都只能走下去。 沈微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如初的暗格位置,眼神变得复杂而决绝。她转过身,像一缕游魂,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秘密、冰冷与无形杀机的书房。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刀锋之上。:()暗夜蔷薇:陆总他靠尸体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