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赵不全见没 回话,幽幽地又说道: “刘叔跟我说了,他说您告诉他,我要是回不去,您给我收尸。” 过了半晌,周寡妇应了话: “赵不全,你以后···別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赵不全急问:“什么傻事?” “当街能说那些话?!” 周寡妇低声细语: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铁打的?这次是打了屁股,若是判了杀头的罪,谁能救得了你!” 这话说得实在,可她怎知那般情况之下,若是寻常的百姓,应只顾著磕头认错,大抵判的更重。 赵不全咧嘴笑道: “那有什么下次,您看这不是因祸得福了,要去吏部报到,当官了!” 周寡妇哼了一声: “当官?当官有什么好?你看看那些当官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赵不全一愣,倒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般浅显易懂的话,他侧过头,本想看她,可趴著终是看不见。 “我男人,” 周寡妇接著说: “当年跟著十四爷出征,说是为国效力,光宗耀祖,结果呢?死在科布多,连尸首都没找到,朝廷赏了二十两银子,就这般地打发了。” 赵不全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可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周寡妇继续轻声倾诉: “我男人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回来,信上说他不后悔,他说他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可我不这么想,他死了,留下我跟小翠,孤儿寡母的,受尽了欺辱,朝廷那些狗官都忙著爭权夺利,什么皇恩浩荡、雨露均沾,全是哄人的···” 赵不全趴在炕上,听著她说著心里话,可他心里却是堵得厉害,有话说不出。 他想起了他爹赵大业,捨命替胤禎挡一箭,可连他儿子都救不了,这世道都是笑话。 周寡妇轻声嘆气,手上又涂了一层药膏,凉丝丝的,舒服多了。 “趴著別动,等药干了再起来。” 赵不全乖乖趴著,身后传来她收拾药碗的声音。 “嫂子,您这被子真香。”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周寡妇红著脸笑骂道:“少贫嘴!” 赵不全嘿嘿直笑,忽然说道: “嫂子,我爹那边···您能不能帮我打个圆场?” “我爹想给我上药,若是知道您给我上了,他肯定要骂我,您就说认识个郎中,是您帮我请的。” 周寡妇斜了他一眼,嘴角微翘: “你倒是想的周全。” 赵不全趴在炕上,小翠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屋,见他趴在自家的炕上,先是一愣,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赵叔,你怎么趴著?” 赵不全扮著鬼脸: “赵叔在练功!” 小翠大眼睛眨了又眨,眼见著赵不全伸手又要摸她的头,忽然说道: “赵叔,你以后能当我爹吗?” 赵不全手一抖,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周寡妇这次不止脸红了,脖颈儼然也是红的,伸手拉了小翠: “谁教你胡说的,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出去!” 赵不全屁股上的伤还是疼,可却已显得轻了许多,他轻挪著下了炕,关上房门,慢慢挪回自家院中。 赵大业鼾声如雷,他走进屋內,爬上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又听见周寡妇家那只下蛋的鸡,咯咯地叫。 大抵又下了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