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云海翻涌着,将晨曦揉成一片柔和的金芒,透过情绪神府的窗棂,落在唐舞桐微微蹙起的眉头上。她的呼吸比往日急促了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抓着卧榻的云绒边缘,指节泛白。 霍雨浩跪在榻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指尖冰凉——不是因为极致之冰的神力,而是纯粹的紧张。他的神识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网,寸寸包裹着唐舞桐,却不敢有丝毫神力波动,生怕惊扰了腹中即将降临的小生命。 “疼……”唐舞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坠痛,“雨浩,好像……好像要来了。” “来了?现在?”霍雨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都在发颤,灵眸里瞬间布满血丝。他早就算好了预产期,甚至精确到了时辰,可真当这一刻临近,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空谈,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猛地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榻脚的云垫上,发出“咚”的闷响。可他浑然不觉,转身就往外冲:“我去叫生命女神!现在就去!” “别……”唐舞桐伸手拉住他,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生命女神姐姐说过,初产妇阵痛要很久,现在去太早了……”她喘了口气,额角的汗滴滑落在颊边,“扶我起来走走,或许能缓解些。” 霍雨浩这才想起生命女神教过的助产知识,可那些文字此刻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剩下“走走”两个字清晰。他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唐舞桐的膝弯和后背,像托着易碎的琉璃盏,缓缓将她抱起。 他的手臂在发抖。明明是能扛起神界风暴的神只,此刻却连抱着心爱的人都怕用力过猛。唐舞桐轻得像一片云,可他觉得怀里的重量比整个神界还沉,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虚浮得让人心慌。 “慢些……”唐舞桐靠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痛意的声音却意外地平静,“你这样晃,我更晕了。” 霍雨浩立刻定住脚步,调整呼吸,试图用情绪神力稳住自己的心跳,可“焦灼”与“恐慌”像失控的潮水,在他眼底翻涌。他调动神力,让脚下的云毯路变得更柔软,一步一顿地挪向窗边的空地,那里铺着他早就备好的厚云垫,据说最适合产妇活动。 刚把唐舞桐放在云垫上,她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手死死按住腹部。霍雨浩的心瞬间被攥紧,蹲下身想替她擦汗,手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他看到唐舞桐的裙摆下渗出一点晶莹的水渍,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羊水……羊水破了!”他失声喊道,灵眸骤然收缩,那些在典籍里看过的“紧急征兆”此刻化作冰锥,狠狠扎进脑子里。他猛地抬头,神识穿透神府,直直射向生命神府的方向,几乎要将神界的空间撕裂,“生命女神!姐姐!快来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哭腔,连情绪神力都跟着失控,神府里的安神花瞬间蔫了大半,窗边的风铃草“叮铃”乱响,像是在为他的慌乱伴奏。 唐舞桐忍着痛,抬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别喊……保存力气……”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颤抖的唇,“你慌了,我也会怕的。” 霍雨浩这才回过神,看到唐舞桐眼底一闪而过的惧意,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我不慌,我不慌……”可声音里的颤抖骗不了人,“我这就用神识传讯给岳父岳母,还有食神叔叔他们……人多总能帮上忙!” “不用……”唐舞桐摇摇头,气息渐促,“爸爸说过,生产是母子的劫,旁人……帮不上太多……”她深吸一口气,腹部的坠痛再次袭来,让她不由得咬住下唇,“你陪着我就好。” “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霍雨浩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唐舞桐避开——她正经历一阵剧烈的宫缩,身体弓成虾米,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云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霍雨浩就跪在她面前,看着她承受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能调动亿万情绪安抚众生,能冰封千里平息灾厄,此刻却连妻子的一丝疼痛都无法分担。这种无力感像毒蛇,顺着血管钻进心脏,啃噬着他的神格与理智。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冲向书房。唐舞桐在阵痛的间隙抬眼,看到他慌乱的背影撞翻了书架旁的云绒凳,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他是去拿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神界孕育大典》。 果然,片刻后霍雨浩抱着厚厚的典籍冲回来,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手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发颤:“这里说,阵痛时给产妇喂点安神灵液……对,灵液!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要跑,却被唐舞桐拽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在……在床头的玉瓶里……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