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官亭前的暗流

   民情,便让他体察。只是这扬州地面大,盐务千头万绪,够他慢慢查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拖,耗,阳奉阴违。 赵汝贞还是有些担心:“可若是林御史铁了心要深究,拿着王命旗牌硬来……” 崔文升冷哼一声: “王命旗牌?那是陛下的面子,我等自然要敬着。但也要让林大人知道,这扬州乃至两淮的盐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多少人的饭碗,关乎朝廷的税收! 逼得太紧,万一激起什么‘民变’,或是漕工闹事,盐场停产……这个责任,他林如海担得起吗?就算担的起,朝廷会同意吗?” 软硬兼施,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汪嗣宗补充道: “况且,京城里,也不是没人说话。宫里宫外,打点到位了,这‘清查’嘛,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不是走走过场?前几任巡盐御史,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气氛稍稍缓和。 是啊,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扬州,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 一个空有清名的御史,一个痴傻的王爷,能翻起多大浪花?,! “只是……”钱友亮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道, “那位王爷的力气……终究是个变数。万一哪句话不对,或是哪口吃的没合心意,他要是闹将起来……” 想到那“挥手碎刀”的场景,众人心里又是一寒。 崔文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所以,明日迎接,分寸尤为重要。既要显得恭敬,又不能过于卑躬屈膝,失了体面,更不能刺激到那位王爷。林御史是主,王爷是‘宾’,这个主次,要分明。” 他看向赵汝贞和钱友亮:“赵府台,钱知县,明日码头迎接,以你二人为主,代表地方。本官与周大人、吴大人,在接官亭等候。礼数要做足,但也不必过于热切。一切,按旧例来,不出错便是功。” “是,运台大人。”赵汝贞和钱友亮连忙应下,心里却叫苦不迭。这迎接的差事,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汪总商,”崔文升又看向汪嗣宗,“盐商总会那边,也要有所表示,但不必过于扎眼。那份‘心意’,准备好了吗?” 汪嗣宗笑眯眯地点头:“运台大人放心,早就备下了。保准让林御史和王爷,都感受到我们扬州盐商的‘热情’和‘敬意’。” 所谓的“心意”,自然是价值不菲的“程仪”。 这是老规矩了,既是试探,也是腐蚀的第一步。 “很好。”崔文升站起身,结束了这次密议, “诸位,明日便是第一阵。稳住即可。让咱们这位钦差大臣好好看看,这扬州城的‘太平盛世’!”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应诺,脸上表情各异,心思更是百转千回。 众人散去后,崔文升独自一人留在堂内。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那抹从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疲惫和隐忧。 真的能稳住吗?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痴傻王爷…… 那个据说油盐不进的林如海…… 还有京城陛下那难以揣测的圣意…… 他总觉得,这次,或许和以往都不一样。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低声自语: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而与此同时。 运河之上。 钦差官船在夜色中静静航行。 主舱内,赵钰早已进入梦乡,嘴角还挂着笑,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隔壁,林如海却依旧挑灯夜读。 手边,是一份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的、关于明日可能出席迎接官员的详细背景资料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接官亭前。 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明日。 将是双方第一次正式的。 交锋。:()穿越红楼,我是天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