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密如暴雨,床弩势若雷霆,籍车投石如陨星坠落。归德守军以血肉铸就防线,安俾城则凭装备碾压对手。 当匈奴先锋如潮水般涌来时,迎接他们的是遮天蔽日的死亡之雨:火箭点燃苍穹,巨石粉碎大地,床弩洞穿躯干,火油熔断筋骨。首批五千冲锋队未触城墙便折损过半,幸存者尽数负伤撤退。 最致命的是籍车与床弩的联合打击——落石将人马砸成肉泥,弩箭串起血色葫芦。激战持续至黄昏,匈奴主力始终未能破城。 头曼单于阴沉着脸听取战报时,斥候突然来报:"启禀大单于,太子殿下已率军攻上安塞城头!" 斥候话音未落,营帐内顿时 动四起。匈奴几位万骑长神色骤变,眼中满是惊疑。 太子冒顿仅率三万兵马,竟能登上比安俾城更为坚固的安塞城墙;而他们七万大军集结于此,却连安俾城的城垛都未能触及。这般悬殊的对比,令头曼单于如芒在背。匈奴以强者为尊,若大单于不能引领部族强盛,威望必将动摇。 --- 斥候的禀报让头曼身旁的万骑长低声议论。今日一战,安俾城守军战力超乎预料,而安塞城的情形亦随之明朗——太子兵马寡少却战绩斐然,反观己方重兵压境却寸步难进,众人不禁暗生叹服。 冒顿的战绩愈显耀眼,头曼的脸色便愈发阴鸷。他素来不喜长子锋芒毕露,偏宠幼子之心路人皆知。此刻太子声望更盛,无异于削弱单于权柄。头曼眼底寒光一闪,转瞬却大笑高声道:“孤涂果真锐不可当!安塞城破城在即,云师,我军岂能落后?传令全军续攻,定要速夺安俾城!” 老国师云师当即劝谏:“大单于,安俾城军械充裕,强攻徒增伤亡。老臣以为,可遣轻骑绕越长堑,寻隙潜入城后。待我军正面强攻时,秦军兵力分散,便可前后夹击,以最小代价夺城!” 头曼抚掌称善:“云师高见!险些误中敌之强处。便依此计行事!”说罢急召部属部署。 657 头曼单于的举动落在云师眼中,他微微颔首。这位大单于能登上王位,匈奴国师功不可没。云师心知肚明,眼前的大单于虽有几分胆识,智谋却远远不足,缺乏长远眼光,行事更是容易意气用事。然而,他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纳谏这一点上,他堪称明智。只要有利可图,头曼单于便会毫不犹豫地采纳云师的建议,这也是他能稳居单于之位的关键。 至于太子,云师暗自叹息。此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自以为智勇无双,天下无人能敌。一旦他执掌大权,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像自己这样的谋士,恐怕难以在匈奴王庭立足。 “云师,本王已按你的计策行事,但安俾城前线不可松懈,若攻城之势稍缓,必会引起秦 觉。依本王之见,不如轮番佯攻,施压守军,让他们疲于应对,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消耗秦军战力。待时机成熟,再以主力一击破城,配合后军突袭,必能一举拿下!”头曼单于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胜利景象。 云师躬身一礼,赞道:“大单于所言极是,此乃上策。” “好!”头曼单于满意地点头。 五月十六日傍晚,扶稣已与王贲大军会合,确定了进军计划,随后率军进入北地郡。即便全速行军,他们也需一天一夜才能抵达前线。但长途奔袭易使将士疲惫,途中若遇匈奴游骑袭扰,更需谨慎应对。因此,大军并未日夜兼程。 当扶稣率军抵达弋居县时,眼前的景象令他颇感意外。此地百姓依旧安居乐业,丝毫未受战火影响。反倒是秦军的到来,打破了弋居县的宁静。当地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毕竟几十年来,弋居县鲜少见到秦军的身影。 弋居位于咸阳以北,邻近都城,向来安稳无忧。若战事蔓延至此,只怕北地郡早已失守,匈奴大军甚至可能逼近咸阳。但秦军岂会让敌人深入至此?与都城相邻的好处便是得天独厚的安全,弋居正是如此。 “弋居县地处关中与北地交界,战事吃紧,此地却仍一派祥和,百姓安乐,倒是个好地方。”燕锦书感叹道。 “靠近都城,自然太平,这可是在陛下的庇佑之下。” “可惜北地边疆各县,怕是无福消受这般安宁了。” 扶稣勒马北望,目光深邃。 望着弋居百姓安居乐业,扶稣心中稍安,可这份安宁却勾起更深的不安。天子脚下尚能如此,可大秦万里疆域,又有多少边关子民正饱受战火摧残? "禀王上,北地郡的难民怕还未逃到弋居,否则此地怎会这般太平。"燕锦书勒马说道。 王贲闻言大笑:"北地郡绵延八百里,纵使插翅也难一日而至。况且最先遭殃的必是北境边城,他们要南逃,路程更远哩。" "边民实在可怜!"燕锦书摇头叹息,"终日面朝黄土不敢懈怠,却要提防天灾兵祸。中原百姓的日子,当真令人艳羡。" "燕将军此言差矣。"王贲扬鞭指向远方,"这些年除了关中净土,哪处不是烽火连天?若非我大秦一统,七国混战怕是要永无休止。" 众将领并辔徐行,不时与道旁百姓含笑致意。除了行军队伍,扶稣更派禀吏往弋居补充军需。五千铁骑甲胄鲜明,引得秦人啧啧称奇——毕竟大秦素以步卒称雄,这般规模的骑兵着实罕见。:()大秦:改写历史,拓万里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