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不愿再深思,他必须粉碎这可笑的顾虑。当大军踏平那片土地时,所有疑虑都将消散无踪。 突然,安塞城内响起震天鼓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铮鸣。将士们挺立如松,目光如炬。王通将军亲自擂动战鼓,士兵们或以长矛杵地,或以剑击盾,更多人则握拳捶击胸前铠甲。 整齐划一的动作迸发出庄严肃穆的金戈之声。伴随着鼓点,《无衣》战歌响彻云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三阙歌毕,王通用尽气力敲响最后一声鼓点,为故友送行。他抛下鼓槌,狂奔至城楼最高处,剑指苍穹,声嘶力竭地呐喊: "大秦——" 万千将士同时举剑扬矛,怒吼响应: "死战!死战!" 这排山倒海的呐喊穿透长空,连远处的冒顿都感受到其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焚尽万物。 冒顿太子冷笑着举起手中首级:"这就是你说的军魂?看我如何碾碎它!" "传令!" "在!" "将归德城所有秦军首级尽数斩下!" "诺!" "不是想着回家么?本太子这就送你们'归乡'!看这喊声能否救得了你们!" 当他提着血淋淋的头颅返回军阵时,远远便听见父王的怒斥: "废物!小小归德城竟折损我族四千勇士!几十倍兵力竟被两千守军阻挡整夜!这般低矮的城墙,数万大军还被他们反击得手!" 鞭子狠狠抽在胡图脸上,顿时皮开肉绽。 "大单于息怒。"云师劝道,"虽有小挫,但归德已破,接下来便可直取关隘。伤兵复原后仍是我族精锐,大局仍在掌握。" 云师暗自庆幸大单于采纳了太子的建议。若非征调大批奴隶和军械,恐怕连归德城都难以攻克,更别说安塞城了。若按原先兵力强攻,恐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幸好太子率军增援,合兵之后兵力骤增至十余万众。加上上郡策应的军队,此战规模已不逊于昔日的雁门之战。雁门之战,他们惨败而归,这次绝不能空手而回。 云师的目光落在提着人头走来的冒顿太子身上。这位太子行事狠辣果决,称得上雄主之姿,可惜大单于似乎并不太赏识他。 冒顿察觉到云师的注视,抬头与之对视,随后微微颔首示意。 --- 冒顿上前,将血淋淋的人头呈于头曼单于面前。 “父王,孩儿认为应趁势进军,速取安塞!”冒顿朗声道。 “趁势?看看我们的将士,被这场大火烧得士气低落,也叫趁势?再看安塞秦军,此刻正恨不得生啖我军血肉!” “无妨。攻下归德后,我军仍占优势。秦军战意再盛,也敌不过绝对实力!” “太子,老臣还是主张先攻安俾。如今安塞守军士气正旺,实非易取之地。”云师劝道。 “云师,安塞乃北地咽喉,关乎我军退路。区区士气,不足为虑!”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就由你率本部人马及奴隶攻打安塞。本王亲率主力南下取安俾,双管齐下,万无一失!”头曼单于下令道。 “此策甚妙。若能重创边关秦军,后方可保无虞。但不知太子有几成胜算?”云师追问。 “必破之!”冒顿斩钉截铁。 “好!本王便将大军交给你。若战事不利,你这太子之位就别想要了!”头曼单于冷冷道。 冒顿瞳孔微缩,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儿臣遵命!” “本王只拨你三万人马,加上你带来的奴隶,就这些!” “足矣。” “达鲁、拓云两位万骑长及乌狼留给你。其余人马随本王南下,直取安俾!” “是!” 军令传下,匈奴大军在号角声中兵分两路。头曼单于亲率七万铁骑南下,直扑安俾城。 时值五月十六日,秦皇登基次日。归德陷落,匈奴大军开始猛攻长城防线。 安塞城头,守军望着南下的滚滚铁骑,神情凝重。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他们能坚守多久?无人知晓答案。 队伍经过安塞城下未作停留,径直向南进发,王通立刻意识到匈奴主力并非冲着安塞而来。他心中五味杂陈——是庆幸还是忧虑?南边那些城池的守备比安塞更为薄弱,眼下匈奴竟抽调过半兵力南下,目标究竟是安俾还是朝那? "速派驿卒向南方边关传令!"王通厉声喝道,"告知各城匈奴大军南下,务必死守城池!" "得令!" "召集众将议事!" 摆在王通面前的抉择令他焦灼:是分兵驰援南方,还是固守安塞?这道难题必须立即解断。 远处,冒顿太子望着大单于率主力南下的烟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以绝对优势兵力攻打归德,竟付出守军两倍的伤亡,这般拙劣战绩,也配称草原雄主?什么安俾、安塞,分明是畏惧秦军死战之志,将硬骨头丢给自己,专挑软处下手。堂堂大单于,遇强敌不思破敌之策,反生怯战之心,实乃部族之耻。,! "屠那师,你如何看待?"冒顿侧首问道。 身旁谋士低声道:"云师所言不差,安俾确实比安塞更易攻克。如今安塞守军目睹归德陷落,士气正炽。此时攻城绝非良策。可大单于仍命太子攻城,此事颇为棘手。" "国师谋略我从不怀疑。"冒顿抚摸着腰间弯刀,"但建言未必总被采纳。归德之战的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