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夕阳金线里浮沉的声音。 林枫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这话。眼前这人和片刻前焚尽河谷、凤鸣惊天的神凰判若云泥。 他默默移开视线,眼神带着无辜和无可奈何,落在旁边柒月身上。 柒月显然也懵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机灵劲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手里拧得半干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看床上鼓起的一团被子,又看看林枫,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拼命忍住什么表情,最终只是低下头,肩膀可疑地小幅度耸动。 这无声的反应显然更刺激了被子里的人。 “笑什么笑!”红莲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因虚弱而泄了气,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尾音,“还有你!” 她裹着被子费力地朝林枫的方向扭了扭。 “刚才……刚才看到的……听到的……统统给我忘掉!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不然……” 她试图摆出凶狠的眼神,奈何被子蒙了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努力瞪大,非但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不然我……我烧了你们!” 这威胁实在没什么分量,尤其配上她现在这副裹得像个蚕蛹、脸色苍白的样子。 林枫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硬是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弧度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不小心牵扯到手臂刚愈合的骨骼,身体不自然的扭动一下。 “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听不出波澜。 “石坚还在昏迷,需要药,我和柒月出去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今天河谷里的事,不会说出去的。” 床上那双瞪圆的眼睛眨了一下,凶巴巴的光芒似乎消散了一瞬,飞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强撑着别开视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哼!算你识相……快走快走,别在这碍眼!吵死了!” 柒月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经收拾好表情,只余下一点浅浅的笑意,她将毛巾轻轻放在床沿,对着那团被子温声道:“你好好养着,有事叫我们。不要害羞哦,红莲……姐!” 说完,便跟着林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小心地带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轻响,像是抽走了红莲全身紧绷的力气。 “呼……” 她掀开蒙头的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似刚才那点对话耗尽了所有力气。 苍白的脸颊上,火烧云般的红晕再也无所遁形,一路蔓延到耳根颈侧,烫得惊人。 寂静重新笼罩狭小的房间,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在四肢百骸流窜,神凰焚界爆发时那种源自血脉深处、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感与随之而来的巨大空虚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可偏偏,另一种陌生的滚烫情绪,在这片空虚里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 是林枫。 是他忍着断臂的痛苦撑住自己下坠的身体时那份沉甸甸的触感。 是他怀抱里那股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种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 是他低头看向自己时,那双沉静黑眸深处被神凰真焰映亮的复杂光芒,有关切,有震撼,甚至还有一丝……让她心尖莫名发颤的探究。 “烧了你们……”红莲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羞恼。 “蠢死了!丢死人了!” 她堂堂神凰后裔,竟然……竟然被一个刚踏入溯流境的家伙抱在怀里,还……还说了那么蠢的话!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臂揽过的触感和温度。 那温度,竟比刚才焚尽强敌的神凰真焰更灼人,一路烫进心尖,留下一种陌生而悸动的烙印。 赤金色的眼眸里,强装的镇定和羞恼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