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茶功夫,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谢流云回来了,下意识回头。 上来的却是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劲装男子,正是方才领她来的那名护卫。他显然刚从外面潜回,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左臂,衣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和……一道狰狞扭曲、泛着暗沉色泽的陈旧伤疤! 那伤疤的形状极为奇特,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武器所伤,伤口愈合得极其难看,边缘还带着不祥的蛛网状青黑色纹路! 萧瓷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曾在兰台一本积灰的、记录前朝各地奇症异伤的残卷中看到过的插图!那上面描绘的,正是数年前西北“黑沙暴之役”中,幸存将士们身上一种特有的毒伤!因敌军使用了某种掺有西域奇毒的武器,中者伤口极难愈合,愈后便会留下此种蛛网般的暗色瘢痕,每逢阴雨便痛痒入骨!那场战役……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 那护卫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拉下衣袖,遮住伤疤,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警惕与尴尬,低头哑声道:“萧大家,楼下无事,只是野猫碰倒了东西。大人稍后便回。” 萧瓷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转回身,重新面向窗外,芳泽阁的阴影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巨兽。 谢流云很快回来,并未察觉方才的暗涌。“虚惊一场。”他简略道,注意力很快放回到窗外。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追踪蝴蝶的黑影返回,低声禀报:“大人,蝴蝶最终消失在芳泽阁东南角墙内,那附近有一排看似废弃的仓房。” 谢流云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 测试目的达到,众人悄声撤离。回到锦馥堂后院门外,谢流云对萧瓷道:“今日成果甚佳。下一步,我会设法查探那片区域。你……回去好生休息。”他的语气在末尾似乎放缓了一丝。 萧瓷抬起头,望着他被夜色模糊的冷峻轮廓,那句关于伤疤、关于西北的疑问几乎要冲口而出,最终却只是化作低低一声:“谢大人也请万事小心。” 谢流云似乎怔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融入夜色。 萧瓷回到房中,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只觉得心跳如鼓。那只灰褐色小蝶的成功带来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谢流云。 西北。 毒伤。 败战。 芳泽阁。 西域毒物。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他的特殊使命,根本不是为了查什么简单的走私案或迷药案!他追查的,是能令边军将士留下那般惨烈伤疤的西域奇毒!他甚至可能亲历过那场败仗!那句“原来他们叫这个名字”,包含了多少刻骨的仇恨与沉痛? 自己这“引蝶”之术,竟阴差阳错地,可能正在撬动一桩关乎国仇家恨、牵连西北军旅无数亡魂的巨大阴谋! 萧瓷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紧了膝盖。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脚下深不见底。:()锦枭:穿成炮灰女配后我掀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