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老兵

    "大哥,你犯啥事了?"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小声问。 贾立国苦笑:"说了句化肥不够用。" 姑娘瞪大眼睛:"就这?"她压低声音,"我是因为不肯嫁给支书侄子" 卡车突然一个急刹,所有人都往前栽去。贾立国的额头撞在前座靠背上,顿时眼冒金星。 "爆胎了!"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 钱副主任揉着眼睛:"快点修,天黑前要赶到农场!" 贾立国眯起眼睛观察四周。这是一段盘山路,右侧是峭壁,左侧是陡坡,坡下隐约可见一条小溪,一九四四年前打游击时练就的本能苏醒了——这是绝佳的逃脱机会。 "领导,我要解手。"贾立国突然说。 钱副主任不耐烦地摆手:"憋着!" "我四十一了,老了,憋不住。"贾立国故意让声音发抖,"要是弄脏了车" "晦气!"钱副主任骂了句,示意民兵,"带他到路边,盯着点!",! 贾立国被拽下车,故意踉踉跄跄地走向路边。她余光扫视——民兵的枪斜挎在肩上,注意力全在修车的司机那边。 走到悬崖边,贾立国突然转身,被绑的双手猛地推向民兵胸口。年轻人猝不及防,往后跌去。贾立国趁机纵身一跃,跳下了陡坡。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远处的叫骂声。贾立国蜷缩身体,任凭山坡上的灌木和石块刮擦着她的身体。四四年从鬼子包围圈里突围时,他也是这样滚下山坡的。 冰冷的溪水让他瞬间清醒。贾立国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浑身疼痛,拼命往上游跑去。天黑前,她必须赶到二十里外的柳树沟——那里有她的第一个证人。 老柳树下,独臂的铁匠张大山听完贾立国的讲述,独眼里燃起怒火:"王德贵这个畜生!之前害你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大山,我需要你作证。"贾立国喘着气,"四九年修水库时,你亲眼看见王德贵从公社物资里偷了三根钢梁。" 张大山拍着断臂:"我记得!那钢梁后来出现在他连襟家的新房上!可光这个不够啊" "不止这个。"贾立国从湿漉漉的内衣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我藏了三年,终于等到今天。" 油纸包里是一张发黄的收据,上面盖着县银行的章:今收到红星公社王德贵交来黄金五条,合计500克。 "这是"张大山倒吸冷气。 "四九年清理地主家产时,王德贵私吞的金条。"贾立国冷笑,"他以为烧了账本,却不知道会计室的老李偷偷留了底。" "老李不是去年死了吗?" "死前把这张纸交给了我。"贾立国小心收好收据,"现在需要另外两个证人——粮站的赵会计和供销社的老周。" 三天后,衣衫褴褛的贾立国出现在地区专员的办公室门口。警卫要赶他走,她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告诉李专员,四二年的老部下贾立国,有重要情况汇报!" 当李专员——当年她救过的小通讯员——认出这个满脸伤痕的老大哥时,眼泪夺眶而出:"贾大哥!他们说你" "说我破坏生产?说我畏罪潜逃?"贾立国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和另外三份证词,"李专员,请看这个。" 一个月后,县礼堂召开了公审大会。王德贵、孙主任等人被押上台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当法官宣布查获王德贵家地窖里藏着的五根金条时,连维持秩序的民兵都忍不住叫好。 贾立国站在平反台上,听着宣布恢复她名誉和待遇的决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她看到了张大山含泪的笑,看到了粮站老赵竖起的大拇指,看到了供销社老周欣慰的点头。 大会结束后,李专员拉着贾立国的手:"大哥,组织上决定让你住进地区干休所,好好养老。" 贾立国摇摇头:"我老了,就想守着老家的几亩地。"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不过有件事得请组织帮忙——这是当年跟我一起被冤枉的几个年轻人名单" 秋风再次吹过稻田时,贾立国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那是新来的年轻支书带着社员们收割。三年前荒废的晒谷场,如今堆满了金灿灿的稻谷。 村口的大喇叭正在播报新闻:"拨乱反正,纠正冤假错案"贾立国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那枚生锈的八路军徽章,轻轻擦了擦。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地刺向远方。:()短篇快穿合集,每篇只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