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大楼,现在是“八路军晋中军区”的临时总指挥部。 虽然窗外阳光明媚,但这间宽敞的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严冬还要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瞬间引爆。 “凭什么?!老子不服!” 一声粗暴的怒吼,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的彪形大汉。他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对面一个穿着整洁军装的年轻干部,唾沫横飞。 “老子在吕梁山打鬼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转筋呢!那时候没枪没炮,老子带着弟兄们拿大刀片子砍鬼子!现在好了,太原打下来了,你们这帮‘正规军’来了,就要收老子的枪?就要把老子的队伍拆了?没门!告诉你们,谁敢动老子的兵,老子就崩了谁!” “赵七爷!请你注意你的言辞!”那个年轻干部气得满脸通红,“这是军区的命令!所有地方武装,必须接受统一整编!你这是在搞军阀主义!是在破坏抗战大局!” “去你娘的大局!老子只知道,枪杆子在手,腰杆子才硬!没了枪,老子就是案板上的肉!”赵七爷——这位吕梁山着名的游击队司令,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他身后,还有七八个同样装束各异、匪气十足的地方武装首领,一个个也是抱胸冷笑,显然是和赵七爷穿一条裤子的。 而在会议室的另一侧,王虎、陈庚等独立第一师的主力团长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都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只要林啸天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给扔出去。 坐在主位上的林啸天,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把玩着那支从岗村宁次那里缴获来的派克钢笔。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吵够了吗?” 许久,林啸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怒自威,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赵七爷的面前。 赵七爷被林啸天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林师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要是被你一句话就给解散了,我赵老七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混?”林啸天冷笑一声,“赵七,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的黑风寨聚义厅吗?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是在分金银财宝,排座次吗?” “我们是在打仗!是在跟把我们中国踩在脚下八年的日本鬼子,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国战!”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墙上的巨幅地图。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他的指挥棒,狠狠地敲击着地图上那一片片新解放的区域,“太原是打下来了,晋中是解放了。但是,我们的队伍呢?乱!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的晋中军区,除了我们独立第一师的四万主力,还有大大小小三十多支地方武装,总兵力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人!但是,这三四万人,都在干什么?” “有的占山为王,跟土匪没两样!有的为了争夺一个缴获的军火库,差点跟自己人火并!有的甚至还在私底下跟残余的伪军眉来眼去,搞什么‘互不侵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抗日武装’?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出生入死’?我看,你们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是在把这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据地,变成你们自己的独立王国!” 林啸天的话,字字诛心,说得在场不少地方首领都低下了头。但赵七爷还是不服气:“林师长,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没那个坏心眼,就是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一亩三分地?”林啸天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赵七,我问你。如果明天,鬼子从华北调集十万大军反扑,就凭你那两千号拿着老套筒、只会打伏击的弟兄,你能守得住你的吕梁山吗?!” “我……”赵七爷语塞。 “你守不住!”林啸天断喝道,“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