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接头?”猴子问道。 张大牛、方振武和林啸天对视了一眼,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 “有了。”张大牛直起身子,对猴子严肃地说道,“你进去之后,就去他店里扯布。他问你要扯什么布,你就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扯二尺白布,给我那被狼咬死的兄弟,办后事’。” “‘狼咬死的兄弟’?” “对!‘狼’,指的就是鬼子!”张大牛解释道,“如果他对上了暗号,就说明他愿意帮我们。如果他装作听不懂,或者想把你赶出去,你就立刻走,绝不能多待!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是咱们的第一颗钉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第二天,县城的城门口。 猴子挑着一个货担,里面装着一些从山里采来的草药,混在进城的百姓队伍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城门口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和伪军,对着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进行着严苛的盘查,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班长,用枪托拦住了猴子。 “长官,长官!”猴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上去,“小的山里采药的,进城换点嚼谷。” 那伪军班长接过烟,斜着眼打量了他一番,看他一副瘦小猥琐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危险人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进去!滚进去!” “欸!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猴子点头哈腰地进了城。 城里的气氛,同样压抑。街道上冷冷清清,到处都是巡逻的日本兵和挎着刀的浪人。 猴子不敢多看,凭着赵四给的路线,低着头,径直找到了位于城西的“德顺祥”布庄。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布店,门脸不大,生意也有些冷清。 猴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挑着担子走了进去。 “客官,想扯点什么?”一个正在打盹的店伙计,懒洋洋地问道。 “我找你们陈掌柜。”猴子平静地说道。 伙计打量了他一眼,朝里屋喊了一声:“掌柜的,有客!” 一个穿着长衫,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他担子里的草药,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客官想买点什么?” 猴子将货担放下,看着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掌柜的,我想扯二尺白布,给我那……被狼咬死的兄弟,办后事。” 陈掌柜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在听到“狼咬死的兄弟”这几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像两把锥子,死死地盯住了猴子。 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陈掌柜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 “白布,有的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狼性凶残,光办后事,恐怕不够。要想让兄弟安息,还得……剥了那狼皮,剔了那狼骨!” 对上了!暗号对上了! 猴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掌柜的,里边请?” “好。” 陈掌柜对伙计交代了一句,便领着猴子,走进了布庄的后院。 “是赵四哥让你来的?”一进后院,陈掌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猴子点了点头,“我们现在都在山里,拉起了一支队伍,专门打鬼子。” “好!好啊!”陈掌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抓住猴子的手,眼圈都红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那可怜的儿子,终于有人能给他报仇了!” 他强忍着激动,迅速地将猴子拉进一间堆满布匹的仓库。 “这里安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情报!”猴子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知道,鬼子在城里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这个,我正要跟你们说!”陈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你们炸铁路、抢重机枪的事,已经捅破天了!鬼子新调来的那个指挥官,叫什么鬼冢的,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他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在半个月内,彻底铲平你们!”,! 他从一块砖头下,摸出一张画着草图的纸,递给猴子。 “这是我这几天,冒死打探到的。鬼子正在从外地调集兵力,其中还有一支专门打山地战的特种部队!他们准备对你们进行一次‘铁壁合围’!这张图上,是他们现在城里的兵力部署、仓库位置,还有那个鬼冢的指挥部!你们一定要小心!” 猴子接过地图,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正准备将他们这片山区,彻底吞噬。 “我明白了。”猴子将地图死死地揣进怀里,“陈掌柜,多谢了。以后,我们怎么联系?” “你不能再来了,太危险。”陈掌柜果断地说道,“城东头有个乞丐,缺了只左耳,你们可以找他。有什么消息,我会通过他传出去。” 交代完一切,陈掌柜又给猴子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塞给他一些钱。 “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杀更多的鬼子!” 当猴子带着那张关系着整个队伍生死存亡的地图,再次回到“野猪坳”时,迎接他的,是所有核心成员凝重的脸。 “情况,就是这样。”猴子传达了鬼冢的计划,整个指挥部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即将到来。而他们,退无可退。:()抗战之利刃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