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见老兵

    山洞里的气氛,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啸天没有再出去。鬼子的小队吃了大亏,下一次来的,必然是雷霆万钧的报复。他知道,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将幸存的十几个青壮年组织了起来,教他们如何使用缴获来的三八大盖。这些山里的汉子虽然都摸过猎枪,但日式的军用步枪对他们来说还是个新奇玩意儿。 “枪托要顶紧肩膀,不然准头会偏,后坐力还会伤了自己。” “三点一线,标尺、准星、目标,都对上了再开枪。子弹金贵,一发就是一条命。” 林啸天的声音冰冷而沙哑,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像是在教一群木偶。他的讲解简单粗暴,就是父亲当年教他的那些土办法,但却异常实用。 二狗学得最快,他端着枪,有模有样地瞄准着洞外的一片树叶。 “啸天哥,你说,咱们真能打得过鬼子吗?”二狗放下枪,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们人太多了,枪也比咱们好。” 林啸天正在用油布擦拭着那杆陪伴他最久的老汉阳造,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洞内那一双双惶恐的眼睛,缓缓说道:“以前我爹带我打狼。狼群一来,就是十几二十只。它们比咱们凶,比咱们快。可我爹说过,狼再多,也怕不要命的猎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更怕懂得上套的猎人。”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开洞口的藤蔓。 “谁!”林啸天猛地举起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洞内的十几个汉子也瞬间紧张起来,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步枪、锄头和草叉,死死地盯着洞口。 藤蔓被缓缓地拨开,一个穿着破烂棉袄,身材却异常高大的男人弯着腰,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他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影。 “别开枪!”刀疤脸男人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不是鬼子。”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林啸天没有放下枪,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对方的眉心:“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人。”刀疤脸男人缓缓地直起身子,打量着洞内的情景。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啸天和他身后那十几杆三八大盖上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山里,不太平。你们这些老弱妇孺,带着这么多枪,想干什么?”他沉声问道。 “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二狗壮着胆子喊了一句,“赶紧滚,不然我们开枪了!” 刀疤脸男人瞥了二狗一眼,那眼神让二狗瞬间闭上了嘴。他没有理会二狗,目光重新落回林啸天身上:“小子,枪法不错。” 林啸天瞳孔一缩。 “我们听见枪声过来的。”刀疤脸男人解释道,“山谷下面,躺着五个鬼子,三个眉心中弹,一个后心,一个打断了脖子。枪枪致命,干净利落。是你干的?” 林啸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好胆色,好本事。”刀疤脸男人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可惜了,是个野路子。” 他话音刚落,一个瘦小得像猴子一样的年轻人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把短小精悍的驳壳枪:“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看这小子不像善茬,咱们还是……” “猴子,闭嘴!”刀疤脸男人呵斥了一声。 “是!”那个被称为“猴子”的年轻人立刻噤声,但一双贼亮的眼睛,依旧警惕地在林啸天和村民们身上扫来扫去。 “我们没有恶意。”刀疤脸男人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也是打鬼子的。我叫张大牛,以前在二十九军当过兵,打过喜峰口,也打过卢沟桥。” 二十九军! 这四个字让山洞里的一些长者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他们虽然身处深山,但也听说过二十九军大刀队的威名。 村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你真是二十九军的?” “如假包换。”张大牛拍了拍胸脯,“淞沪会战,部队被打散了,我带着几个兄弟一路从南边退回来,准备回老家继续跟鬼子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