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和刘三叔拿着钱推来推去,乡亲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孙二婶则有点坐立不安了。她大约是想到原来自己去刘三家讨钱时骂得太刻毒了一些,脸上显得很不好意思。只见她犹犹豫豫地把棉袄的下摆掀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掀起,最后终于把手伸进贴肉的内褂子口袋里,把那个早已放进去的红包拿了出来。然后用手拢了拢头发,看了大家一眼,站起来走到刘三面前把红包递了过去:“三老,我这钱也不必还了,你先用!”“我的钱也不必这么急。”“我的也慢点没关系。”“我的也待以后再!”。。。。。。在孙二婶的带动下,其他的人全受了感动,不约而同地立起身来,争着把红包送回给刘三。 刘三叔被几十个人团团围住了,屋里只听到一片推来推去的喊声,只见到许多红包在空中不停地晃动。刘三叔显然是被这种热烈的场面激动了,围在垓心不知如何是好。我只得帮着他先把大家劝着坐了下去。 待大家都坐好安静下来以后,刘三叔定了定神又开始作“报告”了:“乡亲们,大家的美意我心领了,我万分感谢大家。不过,这钱我今天无论如何要还大家。因为这钱一ri不还清,我心里就一ri背个包袱,连觉也睡不着,把钱还了之后,我就脱落一身枷,心里坦然多了,觉也会睡得着了。请大家不要挂记我,前些年那么困难都搭帮大家熬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并且还了大家的钱以后,我不是就没钱了,口袋里还有五百多元留着过年哩。另外,我还借了二千四百多元钱给人家,这里写着簿呢,不信我就拿给大家看。”说着,他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子和一个红皮塑料ri记本来。李波顺手接过本子,翻开后,边看边念:“四月十一ri,李少凡买化肥借八十元;五月十三ri,刘和生买农药借六十元;八月十九ri,李光中老婆住院借三百元。。。。。。” “李光中那个刻涩鬼还找你借钱?真是好意思。你怎么也肯借给他?记得那年他父子俩同在水利工地上打一年石头,全队挣的最多工分,口粮也分得最多,工地上又有粮食补助,全队那年就算他家粮食足一点。可是你没有过年饭吃去找他借几升米都碰了一鼻子灰,不但没有肯,还把你讥笑了一顿。这事是我亲眼看到的,三老,难道你自己反不记得了?”孙二婶听李波念罢,似乎心有不甘地对刘三说。 “孙二婶,都是对门邻舍的,那点小事谁还放在心上,我早就忘了。其实那一回也不能怪他,那时粮食咯紧张,我的名声和底子又不好,他能不考虑我没能力还吗?我那些年不是搭帮乡亲们,哪有今天咯号好事?我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自己好了,乡亲们有困难,我应当尽力帮助。并且,那三百元钱也不是李光中向我开口借的,而是我送鸭蛋到食口站时,路过医院门口,见他送老婆治病少了钱住不进医院,我自己找着送给他的,他开初还硬推着不肯要哩!”“你呀,真正是‘宰相肚子菩萨心’,要是我,你既做得初一,我就做得初二。”孙二婶还是有点不满和想不通。刘三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孙二婶微微笑了笑。 这时,天sè渐渐暗晦起来,黄昏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降临。“该回家了。”大家小声相约着准备谢情告辞,有几个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谁知刘三又把大家留住了。他又分了一轮jg装带嘴“白沙”烟,笑呵呵地说:“大家先莫慌,还早着哩,请再稍微宽坐一会,我还有一点子事呢。”说着,他从屋里搬出了满满二箩筐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包,不容大家推辞就一个一个塞到大家手里说:“今天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吃又没吃什么,反而破费了大家。这包里是十个鸭蛋,二斤熏鱼,二斤腊肉,全是自家产的。‘冬瓜蒂,表个意’,大家如果不要,就是嫌我的少了。我今天特地请大家来喝杯淡酒,一是向大家陪礼,我过去欠大家的钱太多了太久了,不这样‘洗个脸’,心里不好过;二是还有一点事要拜托大家帮忙。。。。。。”说到这里,他突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