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的圣人风波,在太上老君那声蕴含大道至理的叹息中落下帷幕。元始天尊拂袖离去时的冷意,通天教主独坐云床时的莫测笑意,都被金鳌岛的云雾轻轻掩盖。消息传遍洪荒,众生皆叹三清终究同出盘古元神,顾念着亿万年同门情谊,才让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圣人大战消弭于无形。昆仑墟下的散修、东海之滨的妖族、甚至西方极乐土的佛陀,都以为这场道统之争会就此暂歇,却不知太阴星上,一双清冷的眼眸,早已看透了棋局的真正走向。 广寒宫内,桂树飘香,玉兔捣药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嫦娥立于雕花窗前,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太阴清辉,目光透过虚空,仿佛仍停留在碧游宫内那场圣人对峙的画面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洪荒众生“天真”的嘲弄。 “情面?”嫦娥轻声自语,声音纤细却带着无尽的穿透力,似能刺破广寒宫的万古冰封,“圣人最不需要的,便是情面。” 她曾亲历巫妖大战的惨烈,见过圣人如何为了道统气运,将亿万生灵视作棋子。太上老君的调停,哪里是顾念同门情谊?分明是将阐教彻底拖入人皇棋局的诱饵。元始天尊自以为抓住了分润功德的机会,想用“辅佐之功”挽回颜面,证明阐教的“玄门正统”,可这份急于求成的傲慢,早已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他从未想过,通天教主为何会如此轻易地答应那所谓的“两全之策”,更未察觉,一张针对阐教的大网,早已在暗中铺开。 “棋局已布。”嫦娥缓缓抬起眼,眸中倒映着太阴星的清冷光辉,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掠过昆仑山玉虚宫的琉璃瓦,越过金鳌岛碧游宫的玉石阶,最终落在了那片孕育着人族生机的洪荒大地上。 此刻的人族疆域,姬水之畔的轩辕部落正焕发生机。人皇轩辕在赵公明的教导下茁壮成长,截教的炼体法门让他体魄日益强横,元神观想法则让他心智愈发沉稳;而阐教的仙人也已抵达,广成子带着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正有条不紊地传授兵法、冶炼、筑城之术。一切都在按照“剧本”推进,可嫦娥知道,这还不够。 “这潭水,还不够浑。”她轻声呢喃,指尖的太阴清辉微微颤动。 心念一动,浩瀚的太阴本源之力从广寒宫深处涌动而出,不再指向能窥探过往未来的命运长河,而是顺着冥冥之中与幽冥地府相连的本源脉络,悄无声息地渗入洪荒大地的褶皱里。那股力量如同一缕无形的丝线,跨越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北俱芦洲以南、南瞻部洲以北的一片蛮荒土地上。 这里曾是巫妖大战的古战场,残留下的巫族煞气与地脉相连,孕育出了一批特殊的族群——巫族后裔与人族杂居的部落。其中最强大的一支,名为“九黎”,首领蚩尤更是上古大巫转世,身具巫族最精纯的肉身之力,铜头铁额,能生撕猛虎。 嫦娥的太阴之力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精准落入九黎部落的地脉深处,顺着土壤钻进每一位族人的血脉之中,悄然唤醒了他们潜藏在基因最深处的巫族印记。她没有施加任何外力,只是轻轻“推”了一把——将那沉睡了亿万年的、属于上古巫族霸主的骄傲与力量,提前从血脉中唤醒。 刹那间,九黎部落的上空,一股狂暴的煞气悄然升腾,大地微微震颤,仿佛有巨兽即将苏醒。部落中的孩童突然力气大增,能举起成人都搬不动的石块;成年战士的皮肤愈发坚硬,寻常木矛刺之不破;首领蚩尤更是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长啸,周身肌肉暴涨,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巫族的猩红光芒。 “轩辕,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