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他下巴微抬,却不像倨傲,反而好像引颈就戮,眸光闪烁间,仿佛有种隐秘的期待与渴望。 制住牧云之后,他便不再使力,却也不放开她,只任牧云在手底下愤然挣扎。 终于,百里平动了。 厉图南不错眼地看着这道青影微晃,下一刻便悄无声息地落在自己身前,手上反而使劲,将牧云压得更深。 师尊大约要出手了。 他想,是像之前一样,灵力微吐,轻轻将他震开,还是雷霆降怒,将风雨骇浪加诸他身? 今日种种,这浪该是滔天了吧! “放手罢。” 然而百里平只是道。 厉图南一怔。 “徒儿顽劣,不知师尊如何责罚?” 百里平低头看他,目光却绝非他所设想的任何一种。 “我此番复生,系于你手,他日身死,若也是一般,亦不过是因果循环,何须怨怼?“ 厉图南怔了一阵,手上慢慢松开了。 那支撑他的好像忽然被撤去,疼痛一瞬间席卷而来。 他腹中断肠至今尚未接续,本来连床榻都不该离,遑论站起,这会儿满腹柔肠恐怕早已都移了位,所以能撑到现在,无非凭一口气。 这口气一散,痛何如之! 他忽然难以承受,手捂着小腹,愣愣地在地上弯腰伏得更深。 “海潮。” 顾海潮上前道:“师尊!” “封了他神阙、关元、气海三处大脉,带回房严加看管,不许放出。在查清楚过往诸事之前,不必带他见我。“ 厉图南身体轻轻一颤,见顾海潮走来,竟未反抗,任由他并指如风,在胸前背后连点数下。 灵力被封的滞涩感传来,他垂头半晌,忽然笑了笑,抬头向着百里平,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疼得说不出来了。 --------- 待押下厉图南后,百里平独自在雁心亭又坐了一会儿,顾海潮便在亭外等着,安安静静并不打扰。 日头西落,湖上起了淡淡的烟雾,流泻在草甸上,于他脚下浮动。 盘旋的仙鹤早已落下,湖水无波,一只白鸟落在顾海潮肩上,埋头整理起了羽毛,他并不拂去,只静静站立不动。 “海潮。” 过了一阵,百里平终于开口唤他。 顾海潮脚下一点,轻轻落在亭子里,“师尊,关于羲和剑之事,一应情况,弟子还需上禀。” “嗯,坐下说。” 顾海潮并不推辞,坐在百里平对面的石凳上。 “当日凌霄宗取走剑后,为显公允,提出要举办一场比试,邀天下俊杰,言谁能令羲和剑认主,此剑便由其执掌,并肩负起加固封印之责。” “只是他们定下的规矩极为苛刻。首要一条,便是参与者的骨龄不得超过三百岁,因此两位师伯虽然有心为栖云宗取回此剑,最后也只能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