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被驱逐时,周氏也是这样说的,说她是克死三个兄长的灾星。 原来红绡蛊不仅啃食血肉,连记忆都要篡改。 “老爷!”老黄冲进来要拉架,苏文远却突然松开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疼……疼得要裂开了……阿竹,阿竹你快走……”他的声音突然变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爹不是故意的……爹就是觉得,心口有团火,要烧到你身上……” 苏晚竹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 药汁在青砖上洇出深褐色的痕,混着她裙角的水痕,像极了荒星沙地上的血渍。 她望着父亲颤抖的后背,终于明白母亲信里为什么要写“活人祭养”——红绡蛊需要的“活人”,根本不是流民乞丐,而是至亲的怨气。 周氏要的,是让苏文远恨她,恨到愿意用血脉养蛊,恨到最后…… “三姑娘。”老黄递来帕子,声音发闷,“您去歇着吧,我守着老爷。” 苏晚竹接过帕子,指尖触到老黄掌心的茧子——那是当年教她练刀时磨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被驱逐前,老黄偷偷塞给她的匕首,刀柄上还刻着“平安”二字。 “老叔,”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明日起,我亲自守夜。” 是夜,竹苑的烛火燃到三更。 苏晚竹靠在窗台上,望着天枢星的月亮——比荒星的圆,却也比荒星的冷。 她摸出母亲的信笺,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阿竹,若见此信,速离苏家”被她反复摩挲,纸页都起了毛边。 “在想什么?” 窗外传来低哑的男声。 苏晚竹转头,正撞进陆昭的眼睛里。 他倚着廊柱,玄色官服被夜风吹得翻卷,袖中飘出熟悉的沉水香,混着点未融的糖霜味。 月光落进他的眼尾,把那抹冷硬的弧度都揉软了。 “我娘说红绡蛊要活人祭养。”苏晚竹把信笺递过去,指甲在窗棂上抠出个小坑,“可活人……”,! “是至亲。”陆昭接过信笺,指尖在“活人祭养”四个字上顿了顿。 他从袖中摸出颗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白无常今天在诏狱咳血了,说漏了半句——‘母蛊认主,非血脉不活’。” 苏晚竹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望着陆昭掌心的糖,突然想起荒星的冬天,她缩在破庙里发抖时,总想着天枢星的糖该有多甜。 此刻糖就在眼前,她却不敢接,“所以周氏要让我爹恨我,恨到用血脉养蛊,母蛊才会……” “才会彻底扎根。”陆昭把糖塞进她手里,指腹轻轻蹭过她冰凉的手背,“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比她想象的更狠。”陆昭的眼底浮笑意,像雪地里燃起的火,“白无常还说,母蛊需寄生于……”他突然住了口,抬手指向院外的槐树。 月光穿过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树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片落叶。 苏晚竹攥紧糖纸,糖块在掌心压出个小坑。 她望着陆昭微微绷紧的肩线,突然笑了——周氏派来的探子,倒成了最好的传声筒。 “明日我去诏狱提审白无常。”陆昭退后半步,隐进树影里,声音却清晰地落进她耳中,“有些话,得让他当着苏家全族的面说。” 苏晚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掌心的糖慢慢化了,甜意顺着指缝渗进血脉。 她低头看信笺,母亲的字迹在月光下愈发清晰,最后那句“阿竹,要笑着看伤害你的人倒下”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眼尾的朱砂痣都亮了起来。 院外的更夫又敲了梆子,“咚——咚——”,惊起几只夜鸟。 苏晚竹把信笺贴在胸口,望着天枢星的月亮,轻声道:“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树后传来衣角摩擦的声响,转瞬又归于寂静。 她摸出袖中的银针,指尖在针尾的缠枝纹上抚过——这是母亲当年给她的,说“针要藏在袖里,刀要磨在暗处”。 现在,刀该出鞘了。:()克夫命格的末日废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