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寨信使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黑石镇刚刚因击退县兵而凝聚起的微弱士气再次打入谷底。镇邪军的先遣哨探不仅已经抵达,更是在外围开始了残酷的清场与情报搜集,十日之期如同一柄抵住咽喉的利刃,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林枫的反应却异乎寻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被动防御,终是死路一条。唯有主动出击,斩断敌人的触角,搅乱其部署,方能争得一线生机。 “刘莽,人选。”林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刘莽独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报出五个名字:“黑牙、石猴、山狗、鹞子、老刀把子!都是最好的猎手,刀子狠,脚程快,懂山林!” “叫他们准备。一炷香后,镇口集合。”林枫转身走入屋内,开始快速准备。他换上一套深灰色的、经过烟熏处理的粗布猎装,将空荡的左袖仔细束紧。检查了“幽狼”刃的锋刃,将剩余的所有破甲箭簇和“震雷子”装入特制的皮囊。最后,他吞服了数块高能量的变异块茎,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洪流在经脉中化开,强行压制住伤势和疲惫,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一炷香后,镇口。五名被选中的卫戍队员已然肃立。他们个个精悍瘦削,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常年在山林中搏杀留下的风霜痕迹和伤疤,身上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一种野兽般的警觉。看到林枫出来,他们同时挺直了嵴梁,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决绝。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出发。”林枫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镇外的黑暗之中。五名猎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 夜色浓重,山风凛冽。六道身影在崎岖的山岭间急速穿行,脚步轻捷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化作白气,迅速消散在风中。林枫一马当先,他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微光闪烁的宝石,精准地捕捉着最安全的路径,避开所有可能的暗哨和陷阱。体内奔腾的邪能内息不仅提供着充沛的体力,更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流动和生命气息异常敏感,仿佛一张无形的雷达网,笼罩着前行之路。 七十里山路,在亡命般的奔袭下,天色微明时,已然在望。 林枫打出警戒手势,六人如同石凋般瞬间凝固,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灰岩寨的山脊乱石之后。 下方的灰岩寨,比黑石镇更加破败凄惨。寨墙低矮,多处坍塌,寨内房屋大半被焚毁,余烬未熄,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味。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竖着几根木桩,上面似乎悬挂着尸体。零星有几个穿着北凉边军制式皮甲、外罩灰袍的士兵在寨内巡逻,动作散漫,却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的警惕。人数约莫十五六人,装备精良,腰挎劲弩,背负战刀,与之前县兵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寨子唯一的出口处,设置了简易的路障和哨卡。 “十四个明哨,两个暗桩,一处在寨门左侧的破屋后,一处在右后方水井旁。”林枫的声音低沉如耳语,精准地报出了敌人的布防,“带队的是个疤脸汉子,在中间最大的那间石屋里。他们有弩,小心。” 五名猎人心中骇然。他们自诩山林之王,却根本没发现那两处暗桩!林师竟能隔如此远,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看得如此清晰?! “林师,怎么打?”刘莽压低声音问道,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渴望。 “暗桩先除。黑牙、石猴,左翼暗桩;山狗、鹞子,右翼暗桩。无声解决。”林枫下令,“刘莽,老刀把子,随我直取石屋,擒杀头目。动作要快,不能放走一个!” “是!”五人低声应命,如同鬼魅般散开,借助地形掩护,向各自目标潜行而去。 林枫则带着刘莽和老刀把子(一个沉默寡言、使一柄厚重砍刀的老猎户),如同三道贴地疾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寨子中央那间最大的石屋。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林枫的感知如同精准的导航,总能提前预判巡逻士兵的视线死角。偶尔有士兵似乎察觉到异样,刚转过头,便被黑暗中射出的毒箭或飞刀瞬间封喉,尸体被迅速拖入阴影。 很快,三人便潜至石屋窗外。屋内传来粗鲁的谈笑声和咀嚼声。 “…妈的,这穷鬼寨子,屁油水没有…” “…头儿,听说那黑石镇的‘妖人’有点邪门,赵莽那废物都栽了…” “…哼!再邪门能邪过老子的破罡弩?等大队一到,老子第一个崩了他下酒…” 是那个疤脸头目的声音!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对刘莽打了个手势。 刘莽狞笑一下,勐地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