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艰难地扯动一下,头一歪,没了声息。 柳娘子缓缓松开手,替他抚上眼帘,站起身。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寨主…”老郎中颤巍巍过来,老泪纵横,“药…药快没了…好多弟兄…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柳娘子声音低沉,“尽力而为。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转身离开,不再看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她知道,此刻的仁慈与伤感毫无意义,唯有绝对的冷静与铁腕,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重新走上寨墙,眺望远方。秃突大军已退至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并未远遁,如同一头舔舐伤口、等待时机的恶狼。斥候回报,敌军营地戒备森严,似乎在等待什么。 “鹰巢”绝不会就此罢休。秃突的撤退,必然与后山邪物的毁灭有关,但他们主力犹存,底蕴深厚,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可怕。 黑风寨,还能撑得住吗? 柳娘子目光扫过寨内忙碌却绝望的人群,扫过那残破不堪的寨墙,心中飞速盘算。兵力、物资、士气…皆已濒临极限。必须找到破局之法,必须…找到外援,或是…敌人的弱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她招来王虎。 “王虎,你伤势如何?” “死不了!寨主有何吩咐?”王虎咬牙道,尽管脸色惨白。 “你立刻带几个绝对机警可靠的弟兄,从密道出寨,昼伏夜出,做两件事。”柳娘子压低声音,眼神锐利,“第一,探查秃突大营虚实,尤其是其粮草辋重、兵力调配,有无异常。第二,尝试向北,往沧州方向渗透,看能否联系上周边其他寨子或是…朝廷的边军哨探!黑风寨不能孤军奋战!” 王虎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重重点头:“明白!俺这就去!” “记住,活着回来。情报,比拼命更重要。”柳娘子郑重道。 “是!”王虎领命,立刻挑选人手去了。 送走王虎,柳娘子回到忠义堂。堂内空荡冷清,弥漫着一股未散的血腥和烟尘味。她走到那幅巨大的山川地形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鹰巢”可能存在的几个区域,以及那条通往北方的、被“鹰巢”势力渗透的要道。 “寒髓铁…西方匠师…邪祭…”她喃喃自语,脑中飞速整合着从林枫审讯、后山见闻以及过往零碎情报中获得的信息。 “鹰巢”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经营多年,绝不仅仅是为了攻破一座黑风寨。他们所图甚大!那寒髓铁锻造的神兵,那诡异的邪法仪式…目标,恐怕直指整个北地的安危,甚至…关乎国运! 必须将消息送出去!必须让朝廷、让北地诸寨警觉! 但如今寨子被围,信鸽早已被射杀殆尽,如何送信? 她目光勐地落在桌角那枚从林枫处得来的、属于“山魈”的鹰徽令牌上。 或许…可以冒险利用一下“鹰巢”自己的渠道? 一个大胆而极度危险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寨主!寨主!”一名亲卫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后山…后山通道留守的弟兄报告…那灰烬里…有动静!” 柳娘子凤眸骤然一寒:“什么动静?” “像是…像是地底下传来的…敲击声!很微弱…但…但确实有!” 柳娘子心脏猛地一跳!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起身:“带我去看!通知王虎,计划暂缓!” 她快步冲出忠义堂,心中惊疑不定。邪物明明已被殛灭,灰烬之下,怎会有动静?难道是…林枫?! 一个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 她以最快速度赶到后山通道口。留守的几名弟兄面色惊恐,指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中央。 柳娘子凝神细听。果然!在一片死寂中,从那厚厚的、尚有余温的灰烬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极有规律的——叩击声! 笃…笃笃…笃… 仿佛有人,在下面敲打着什么!:()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