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便听林婉玉开口,她也不绕弯子,笑道:“晚棠,你两个表妹,一直仰慕太后娘娘的慈德,想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尽一份孝心。” “这不,夕瑶抄了一卷经书,说要献给太后娘娘,替太后娘娘祈福呢。” 她说着,林夕瑶便站起身来,手里捧着一卷经书,朝江晚棠福了福身,声音柔柔的:“表嫂,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想请表嫂帮忙带妹妹进宫去,献给太后娘娘。” “妹妹也知道唐突,实在是仰慕太后娘娘已久,想亲眼见见太后娘娘的慈颜……”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微微泛红,一副羞赧的模样。 林诗颖也站起来,跟着福身:“表嫂,我也想……” 江晚棠眼风扫过两人,看着林婉玉精明的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带经书是假,进宫是真。太后赏识她,她们便想借她的路子,把这两个姑娘送到太后跟前。 送到太后跟前,便是送到皇帝跟前。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林夕瑶和林诗颖居然费尽心思要进宫去见的那个人。 偏偏她想躲都来不及,可见人和人都是不同的。 江晚棠吹了吹茶盏上的浮叶,认真地在心中思索。 她最初认为太后是个好人,甚至让她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 但在被她送进太和殿后,她就明白太后对她其实并没什么真情谊。 太后既然为萧靖辞操心,不妨就带这两人进宫露个脸,指不定就被萧靖辞看上了呢? 如此一来,萧靖辞应当不会再缠着她了。 这真是个好主意。 江晚棠想得出神,没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林婉玉以为她不愿意,面上笑容僵了一瞬。 林夕瑶捧着经书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林诗颖更直接,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表嫂如今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带我们进宫不过是说句话的事,表嫂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江晚棠抬起眼,真是烦人。 这两人若是乖巧听话些,指不定她愿意帮帮她们。 但这俩,从进侯府开始就明里暗里贬低她针对她,她就是有这能力,也不带她们。 “我不是不愿意,”江晚棠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喜怒不明:“只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太后娘娘留我住了两日,是看在相国寺那点微末的缘分上。” “我若不知好歹,带着人去攀附,反倒让太后娘娘看轻了侯府。”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却把路堵得死死的。 林婉玉的脸色沉了一瞬,正要说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母亲。” 众人转头,看见谢亦尘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面容清隽,目光沉静,抬腿走进来,向林婉玉行了礼,然后目光从林诗颖和林夕瑶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江晚棠身上。 江晚棠清楚地看见,端方君子谢亦尘不动声色地朝她眨了眨眼。 她瞪大眼,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