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她很轻,像一片羽毛,纤细的骨头直硌手 。 这是他在江晚棠嫁进来后第一次踏进韶光院,院内陈设和长兄在时已经大不同,空旷了许多,好多摆件都不见了,桌子腿还缺了一角,被大哥的兵书垫着。 他的目光在卧房环视一圈,眉心越皱越紧,沉着脸将人放到了榻上,给她盖好铺盖,又打发了人去请大夫。 看着江晚棠苍白的脸色,脸颊的巴掌印却又红又肿,谢亦尘头次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是不是不该让江晚棠来操持劳什子宴会? 他本是想着她能在宴会上结交一些朋友,可她从头到尾连奇花园的门都没机会踏进去。 江晚棠好似又瘦弱了些,想来是操劳过度导致。 谢亦尘心头发堵,站在榻边,视线久久无法从她脸上挪开。 小满跪在床边,无声地哭着,却怎么都哭不尽心底的酸楚。 过了一刻钟,谢亦尘才转头看她,冷冷地问:“今日发生了何事?长嫂为何会被母亲责罚?” 她是长嫂的贴身女使,想必其中缘由她最清楚不过。 听见他的声音,小满抬头,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他,眼神万分复杂,有委屈,有心疼,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她又低下头去,口腔内软肉被咬得出血,“二郎君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问主母。” 谢亦尘怔愣片刻,竟从小满的眼神中察觉到点滴冰冷的恨意,针对他的恨意。 为何? 他从来不曾苛责过她。 谢亦尘略一沉吟便想通,小满与江晚棠主仆情深,不是为了她自己,那便是为了江晚棠。 她难道是想说,江晚棠弄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因为他? 思及此,谢亦尘心尖一颤,又去看江晚棠,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他会去问母亲,但要等大夫看过江晚棠,确认她的身体无碍之后再去。 谢亦尘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心中那杆秤早在不知何时偏向了江晚棠那边。 小满说了那句话后便深深地垂下头,安静地等待发落。 她心底有些后悔,她是个奴才,不该这样对主子说话的。 小满替江晚棠不平,又怕自己出了事,再无一人护着少夫人。 谁料片刻后却听见二郎君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从前的温润,“起来,已跪了那么久,腿若废了,谁来伺候大少夫人。” 此言一出,小满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谢亦尘的视线,抿唇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一边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怨恨二郎君的,他是天上月,被保护得太好,不懂后宅的腌臜。 可大少夫人最近受的磋磨,每一分都是因为他,小满实在无法平心对他。 将将站稳,又听他开口:“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可是……”小满膝盖生疼,却不愿走,怎么能让二郎君跟大少夫人孤男寡女待在一处。 旋即又想到,少夫人已经去过明竹院好几次,府里却没半点风声传出去,想必主母早已敲打过府中下人。 且,二郎君若能对少夫人亲密些,哪怕是假的,少夫人在主母手下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是。”她似想通了,福了福身,一瘸一拐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