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她抿唇垂下眼,不好再说什么,提着裙摆跟着王妈 妈往里走。 进了前厅,果然看见谢亦尘坐在林婉玉下首。 他今日穿着一袭竹青色的直裰,腰束墨色革带,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隽出尘。 骨节分明的指间捧着一盏茶,正垂眸听着林婉玉说话,神态疏淡从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随即移开,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江晚棠也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 林婉玉连连摆手:“快坐快坐。这几日忙着筹备赏花宴,累着了吧?脸色都差了些。” 江晚棠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多谢婆母关心,儿媳不累。” “那就好。”林婉玉点点头,又转向谢亦尘,脸上满是慈爱的笑,“亦尘啊,娘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可往心里去了?” 谢亦尘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母亲说的是何事?” 林婉玉嗔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孩子,跟娘还装糊涂。自然是赏花宴那日,好好相看相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姑娘。” 她说着,目光在江晚棠脸上掠过又收回,继续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这次赏花宴,京中世家贵女都会来,娘看了一圈,有好几个才貌双全的,正配得上你。” 谢亦尘垂下眼,没有立刻接话。 林婉玉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把火:“你也别嫌娘啰嗦。你大哥走得早,娘就只有你一根独苗,你若能早日成家,给娘生几个大胖孙子,娘就是闭眼也能瞑目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满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期盼。 江晚棠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手中的茶盏,杯中的茶水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知道林婉玉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道,即便她跟谢亦尘睡了,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谢亦尘的目光不知为何往江晚棠那边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淡然,仿佛方才母亲说的那些话与她毫无关系。 他的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让他有些烦躁。 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母亲,儿子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林婉玉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有打算?你这孩子,怎么能没有打算?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不成亲?” “那又有何不可。”谢亦尘打断她:“母亲,儿子长大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自有考量,就不劳您操心了。” 林婉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看着儿子那张清冷疏离的脸,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和她不亲,他不想做的事,谁逼都没用。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吧,我老了,管不得你了。” 谢亦尘没有接话,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站起身,向林婉玉拱手道:“母亲,儿子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告退了。” “去吧。”林婉玉点头,又忍不住替他操心:“别太累了。” 谢亦尘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有停顿,却没有回头,只是那样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