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默契

  押解着,直接带往了那座位于核心区域的、如同墓穴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内的光线依旧晦暗不明,林枭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端坐在轮椅上,置身于那片永恒的阴影之中。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猎物归巢的、静默而压抑的气息。那束从穹顶投下的惨白冷光,空荡荡地照在大厅中央,像是一个等待演员登台的舞台。 “说吧,这一路,看到了什么?”林枭没有任何寒暄或前奏,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但那平淡之下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在陈默的肩头。,! 陈默在心中最后快速过了一遍腹稿,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汇报。他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试图掩饰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细节。他采用了最朴实、也最难以挑剔的方式——客观陈述。 他像一个精准的人形记录仪,将自己记忆中关于“水线”的一切,清晰、有序、巨细靡遗地呈现出来。从出发点的河汊特征,到每一段主要水道的宽度、流速、水深(根据水色和波浪的估算),再到两岸那些可以作为导航标志的地形地物——那片独特的红色花丛、那块形似卧牛的巨石、那个半塌的了望塔……他甚至提到了几处水流湍急需要注意的河湾,以及一片水下可能暗藏礁石的浅滩。 然后,他重点描述了那场伏击。他准确地报出了遭遇袭击时的大致坐标(根据记忆中和阿泰gps显示的方位),详细说明了伏击发生时的环境(浓雾、左侧芦苇丛),客观评估了对方的火力强度(至少两挺轻机枪,数支自动步枪),描述了交战的过程(对方的射击模式,己方的反击,对方的迅速撤离),甚至没有回避自己对伏击者身份的困惑,提出了“像是流寇,但战术撤退过于干脆,目的不明”的个人猜测。 他的叙述自始至终保持着平稳的语速和客观的语气,没有夸大危险以表功,也没有轻描淡写以掩饰。他仿佛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头脑清晰、观察入微的马仔,完美地执行了“详细汇报”的命令,将自己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林枭面前。 林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枯瘦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料,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像是在为陈默的汇报打着节拍,又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真伪。 整个汇报过程,阿泰都焦躁地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似乎想补充一些对自己有利的细节,或者隐晦地指出陈默某些“可疑”之处(比如陈默在交火中看似“消极”的射击位置),但在林枭那绝对的气场压制下,他最终没敢贸然插嘴,只能不时用凶狠的眼神剜着陈默。 当陈默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那“嗒……嗒……”的敲击声也停止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束惨白的冷光,似乎都变得更加刺眼。 “你记得很清楚。”良久,林枭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冰水淬炼的解剖刀,似乎要一层层剥开陈默的皮肉,直窥其灵魂深处,“连某段河道具体的水流速度,和岸边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都注意到了。” 这句话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质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 陈默微微低头,姿态谦恭,声音平稳地回答:“枭爷吩咐要详细汇报,我不敢有丝毫遗漏。”他将功劳或者说“专注”,完全归因于对林枭命令的绝对服从。 “很好。”林枭点了点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弧度,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笑意,但出现在他疤痕纵横的脸上,却只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看来,你确实是个心思缜密、可用之才。”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阿泰,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山魈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集团里,需要能做事、也会做事的人。”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虽然隐约有所预感,但当真从林枭口中说出时,依旧在寂静的大厅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阿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因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