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

    他咬住嘴唇,死死攥着平行杠的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起。左脚颤抖着、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将重量压在地面上。

    理疗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北川先生……痛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不用。”

    北川的声音很平静,和他扭曲的表情完全不搭。

    “继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他总是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能忍住这种程度的疼痛。

    在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说:

    “这算什么……比那次轻多了。”

    比哪次?

    他抓不住那个记忆。它像一条滑溜溜的鱼,刚触到指尖就窜走了。

    复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北川的忍耐能力和配合程度让整个理疗团队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从不抱怨,从不偷懒,每一个动作都咬着牙完成。哪怕疼到全身发抖、冷汗湿透病号服,他也只是沉默地继续。

    &ot;你以前是运动员吗?&ot;理疗师有一次忍不住问。

    &ot;……是骑手。&ot;北川回答,&ot;地方赛马场的骑手。不入流的那种。&ot;

    &ot;哦——那难怪了。运动员的意志力果然不一样。&ot;

    北川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

    昏迷了四十三天。醒来后又过了快一个月。

    一天下午,母亲来探病,带来了他出事那天背着的旧双肩包。

    &ot;你的东西,一直放在家里。我今天才想起来拿。&ot;

    北川接过背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些零碎:钱包、早就没电了的手机、一副旧手套、几张购物小票。

    他把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最后翻到夹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本杂志的边角。

    他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本《gallop》。日期是两个多月前,他出事那天之前买的,还没来得及翻开。

    封面有些皱了,被压在背包夹层里这么久。北川随手翻开,准备打发一下午后的无聊。

    然后他看到了封面左下角的一行黑色大标题。

    【永远的奇迹,告别的时刻。北方川流,于日高新山牧场安然离世。享年29岁。】

    标题旁边是一张占据了大半个封面的照片。

    这是一间让北川感到分外熟悉的马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扇窗户、那根被磨得发亮的门柱,但马厩里没有马。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花束、信件和各种各样的纪念物。

    白色的百合、黄色的菊花、粉色的康乃馨,一捧一捧地靠在隔栏上、堆在干草铺上、摆在饲料槽前。

    花束之间塞满了手写的信——有的用信封装着,有的只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还有各种各样的马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