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丝隐秘的、被他在乎的酸楚感,再次汹涌地淹没了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也会着急吗? 他也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吗?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秦书记,此刻也会因为她而方寸大乱吗?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好受,反而让她更加难过。她恨他的欺骗,恨他让自己像个傻子,可看到这些信息,心却又忍不住为他此刻可能的煎熬而抽痛。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07分。 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凭什么她这么难过,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他却可能睡得安稳?她不想让他好过!她也要让他尝尝这辗转反侧、心如刀绞的滋味!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苏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快得让她猝不及防。 “苏酥?”电话那头传来秦柏舟沙哑紧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被强行驱散的混沌感,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迫,“你……你醒了?你看到我信息了?” 他果然没睡好!苏酥心里掠过一丝扭曲的满足感,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委屈淹没。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又带着哭过后的沙哑:“秦柏舟,我看到你信息了。” “那你是愿意听我解释了?还是……同意跟我见面了?”秦柏舟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她终于肯理他了! “不是的。”苏酥立刻打断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声音带着一种赌气般的任性,“我给你回电话,是因为……”她顿了顿,带着哭腔控诉道,“因为我这么难过,哭得这么伤心,我也不想让你好好睡觉!都是你害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柏舟握着手机,站在房间冰冷的窗边(他根本就没在床上躺多久),听着她孩子气又带着浓重委屈的控诉,心像被泡在滚烫又酸涩的水里。 没有愤怒,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和自责。 “是,是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全然的认命和包容,“怪我。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你伤心了。你说得对,我该受惩罚,我不该睡觉。” 他如此干脆地认错,如此放低姿态,反而让苏酥一肚子准备好的刻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难受。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解释,那样她就可以更凶地骂回去。可他这样……让她怎么继续发火? “那……那你现在说怎么办?”秦柏舟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只要她肯提要求,哪怕是天大的难题,他也愿意去尝试。 怎么办?苏酥也被问住了。她只想发泄,只想让他也难受,根本没想过“怎么办”。 巨大的迷茫和依旧盘踞心头的愤怒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烦躁。 “我不知道!”她带着哭音喊了出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 “但是!我现在不想见你!一点都不想!” 说完,像是怕自己再多听一秒他低沉的声音就会心软,她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丝报复性地,狠狠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秦柏舟耳边响起,像冰冷的嘲笑。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窗前。窗外是京市沉沉的夜色,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被她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不想见你”和冰冷的忙音彻底掐灭。 她不肯听解释。 她不想见他。 她的难过和愤怒,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秦柏舟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 他慢慢走回床边,颓然坐下,双手再次插入发间,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这样能缓解那撕裂般的头痛和心痛。 “不想见我……”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柔软的神经。 原来被心爱的人拒之门外,是这样的感觉。 比任何工作上的挫折、任何明枪暗箭都要难熬百倍、千倍。 他以为拿到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事情就有了转机。却没想到,这只是更深的绝望的开始。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无声地笼罩着一切。 秦柏舟就这样枯坐着,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天光由浓黑,慢慢变成深灰……他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酥的声音,她含泪控诉的样子,她最后那句冰冷的“不想见你”…… 这一夜,对他来说,注定是永无止境的长夜。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想要挽回他那只受惊逃跑的小兔子,恐怕比他处理过最棘手的政务难题,还要艰难百倍。 他给章思修打电话,那边带着浓浓的睡意接通电话。 只听秦柏舟丢下一句“老地方见” 章思修看着时间,认命的起床。:()领导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