γ-7行星,“永愈泉”医疗所。 意识如同沉溺于深海的溺水者,挣扎着冲破层层黑暗与混沌的束缚。 昌睿峰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郁在肺腑中的所有浑浊尽数置换。 消毒液与某种清冽草药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最后那硝烟、臭氧与血腥的战场气息。 他睁开眼,视野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洁净的金属穹顶,柔和的自然光线通过特殊材质的观察窗洒落,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这里是γ-7行星,帝国在葬星之地外围少数几个环境相对稳定、拥有特殊医疗资源的殖民世界之一。 他活下来了。 尝试活动手指,传来一阵虚弱的酸软感,但更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滞涩感盘踞在意识深处,如同被无形的蛛网缠绕。 他记得最后那一刻, 灵能乱流撕裂屏障,冰冷扭曲的意志如同毒液注入脑海…… 缇兰娜斯那充满蛊惑的低语,那些关于牺牲无谓、道路偏激的控诉, 如同烙印,即便在他昏迷期间,依旧在潜意识中反复回响。 “将军,您醒了!” 守候在旁的医疗官立刻上前,进行快速的生理指标检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与敬畏。 “我……昏迷了多久?” 昌睿峰的声音沙哑干涩。 “整整三十个标准日,将军。” 医疗官回答, “您遭受的精神冲击极其严重,若非‘永愈泉’的特殊灵能环境稳定了您的灵魂之火,后果不堪设想。” 三十天……帝国已然天翻地覆。 他挣扎着想坐起,医疗官连忙搀扶。 “帝国……现状如何?” 他更关心这个。 “陛下神威,帝国大胜!生命环带防线已破,我军兵锋直指星海深处!” 医疗官语气中充满自豪,迅速将过去一个月的大捷概要汇报。 昌睿峰默默听着,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胜利的代价,是他亲眼所见,是无数葬星之地将士与平民用生命铸就。 那些自爆的灵能单位,那些在灵能潜流下扭曲疯狂的同胞面孔,再次浮现。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如此极端、如此酷烈的道路,是否真的别无选择? 是否每一次胜利,都必须以尸山血海和自身内部的撕裂为代价? 这股念头刚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排斥感便猛地涌上。 恶心、眩晕,仿佛自身的意志在背叛! 他脸色一白,强行将这“不合时宜”的反思压了下去。 这是帝国意志场的无形压制,是【人族至上】特性对内部思潮的本能净化。 “我需要出去走走。” 昌睿峰深吸一口气,对医疗官说道。 医疗官有些犹豫,但在昌睿峰坚持的目光下,还是为他准备了代步的悬浮轮椅,并安排了贴身卫兵。 离开医疗所,进入殖民地的公共区域。 γ-7行星的殖民地建立在昔日的异族废墟之上,风格冷峻的帝国建筑拔地而起,但依旧能看到不少改造中的痕迹。 街道上,帝国公民行色匆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