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流涌动

  灵敏。当市场需求旺盛或供应紧张时,他们便坐地起价,交货期也变得飘忽不定。王钦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因为一批关键的cpu延迟到货近一个月,整个生产线几乎停摆,组装工人无活可干,销售部门则被催货的电话打得焦头烂额。这种核心部件受制于人的痛苦,让王钦深切地意识到,没有自主可控的供应链,所谓的自主品牌,就像建在流沙上的高楼,随时可能崩塌。 在多方面的重压之下,“华创1000”的销量,在经历了最初两个月因好奇和低价带来的短暂上扬后,迅速触及了天花板,继而开始掉头向下。仓库里,完工的整机堆积得越来越多,蒙上了薄薄的灰尘。原本就紧张的流动资金,再次像退潮般迅速消失,财务总监拿着报表找王钦签字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脸上的愁容也愈发深重。,!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宏观环境的骤变,给了艰难挣扎的华创又一记重击。时间进入一九八五年初,国家为了应对沿海地区出现的经济过热、特别是进口消费品走私猖獗的情况,自上而下地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严厉打击经济领域犯罪活动”运动。虽然运动的矛头主要指向的是大规模走私、倒卖批文等严重违法行为,但紧张的气氛如同低气压,迅速蔓延开来,波及到了许多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尤其是那些有外资、港资背景的企业。 华创电子,因其明确的港资背景(李耀明的投资)和频繁从香港采购元器件的业务模式,不可避免地被有关部门“关注”了。区里的税务所、市工商局、甚至外汇管理局,轮番上门检查。查账本、对合同、问询外汇来源和用途……虽然每一次检查最终都证明华创的经营基本合规,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但这种频繁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核查,本身就像一种持续的干扰波。它不仅让公司财务、行政等部门疲于应付,更在公司内部制造了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有些员工开始私下议论,担心公司会不会受到牵连。这些无形的消耗,牵扯了王钦和核心管理层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使他们无法全身心投入到应对市场挑战中去。 内忧外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王钦感受到了创业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整机项目,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带领华创实现产业升级的“希望工程”,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吞噬着宝贵资金的黑洞,而产出的效益却远低于预期。公司内部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连一直最坚定支持他、共同创立华创的搭档郭强,在一次深夜长谈时,也忍不住面露忧色,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形势比人强啊。眼看资金链又要断了,是不是……先缓一缓整机这条线?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先集中精力把主板代工做好,起码能保证公司活下去,兄弟们有饭吃。” 这话语里的动摇,王钦听得明白,那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合情合理的担忧。 夜深人静时,王钦常常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片曾经承载着无限梦想的厂区。夜色中,厂房显得有些寂静,只有保安手电筒的光柱偶尔划过。白昼里那些忙碌穿梭的员工身影,此刻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们的脸上,似乎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王钦紧锁着眉头,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他知道,这是华创成长过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阵痛期,是雏鹰折翅才能学会飞翔的残酷考验。放弃是容易的,一句“回归主业”,就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但他更清楚,一旦此刻放弃自主品牌的梦想,华创就可能永远被锁定在产业链末端的加工厂层次,沦为仰人鼻息的附庸,再无出头之日。那个在立项会上许下的“打造中国人自己的名牌电脑”的誓言,将彻底沦为笑谈。 “必须坚持!”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坚定。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但不能硬扛,必须改变策略!要用巧劲,要找生路。” 他决定不再犹豫。很快,王钦召集了公司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召开了一次被后来华创发展史称为“遵义会议”的战略反思会。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