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的恐惧并未消退:“那也不行!太危险了!万一被市管会的人逮住……” “我会小心的。”王钦语气坚决,“妈,您看看这个家,看看我爸,再看看小娟。按部就班地等,等来的是什么?是催款单,是越来越稀的粥!我们必须冒点险,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得更好!”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李素芬心上。她何尝不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只是长期的谨小慎微和恐惧让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里屋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王娟小声说:“妈,我饿……” 李素芬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听着丈夫痛苦的咳嗽,再看向儿子那双异常坚定、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让她慌乱的心奇异地稍微安定了一些。 绝望的处境最终压倒了恐惧。 她颤抖着手,将那个紧紧攥着的手帕包,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递到了王钦面前。仿佛递出去的是一家人的命。 “小钦……你……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担忧,“要是……要是情况不对,东西不要了,人赶紧跑!知道吗?” “我知道,妈。”王钦郑重地接过那还带着母亲体温的手帕包,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重量所承载的千钧期望和信任,“您放心。” 他没有再多说,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他仔细地将手帕包揣进怀里,贴肉放好。然后掀开被子,准备下炕。 身体依旧虚弱,脚落地时晃了一下。李素芬赶紧扶住他:“你行不行?要不……再歇一天?”,! “没事,妈。时间不等人。”王钦站稳身体,感受着四肢传来的酸软感,微微蹙眉,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需要一套合适的“行头”。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落魄。他翻找出原主最好的一件半旧蓝色棉猴(棉大衣),戴上了一个耷拉着耳朵的旧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样既能保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面容。 “哥……你要去哪?”王娟仰着小脸问,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安。 王钦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是他重生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哥出去一趟,给小娟买白面馒头吃。”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母亲点了点头,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头扎进了1977年辽阳市冬日的凛冽寒风之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浓重的煤烟味。低矮的平房连绵起伏,烟囱里冒着或浓或淡的黑烟。街道上行人不多,大都穿着灰、蓝、黑、绿几种颜色的衣服,行色匆匆。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铃声响亮。 这是一个色彩单调、物质匮乏,却又处处潜藏着生机与渴望的年代。 王钦拉低了帽檐,根据脑海中融合的记忆,朝着城西“红旗广场”的方向走去。那里附近有一个自发形成的、半地下的民间交易点,当地人私下里称为“西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记忆里有价值的信息:本地哪些工厂会发劳保用品?哪些地方农村社员会偷偷拿鸡蛋出来换盐换火柴?哪种票证在不同人群之间的差价最高? 两块四毛七分钱,他必须让这笔微薄的启动资金,在今天就发挥出最大的能量! 第一步,必须成功。 ---:()激荡1977:我的奔腾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