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那不是沉重的陌刀,而是她手臂的延伸!在毒雾弥漫、视线受阻的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破风声,完成了这致命的一击! “呃…你…”常七指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沫,眼中的凶戾迅速被惊愕和死灰取代。他身体抽搐了一下,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毒粉渐渐飘散、沉降。满堂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震住! 楚云飞看着林陌缓缓抽回滴血的陌刀,刀锋在光下流淌着暗红与幽冷。他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于她刀法的狂暴精准,凛然于她杀伐的冷酷决绝,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身处险境却始终目标明确,为取图谱,不惜刀染污血。 林陌没有看任何人。她手腕一抖,甩去刀锋污血,径直走向堂中大案。在无数道惊悸、敬畏、猜疑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左手——那只布满厚茧却稳定的手——一把抓起案上那卷沉重的紫檀木筒(墨家火铳图谱)。 “义拍之物,价高者得。薛掌柜既死,最后出价者,是我林陌。”她的声音透过帷帽传出,冰冷清晰,不容置疑。她指间夹着一张沾了水渍和血痕的银票——正是方才薛阎暴毙前,她为竞拍图谱而亮出的凭据。 钱百万张了张嘴,绿豆眼扫过地上常七指和薛阎的尸体,又瞥向楚云飞和他身后沉默如山的赤云卫,最终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图谱既为林姑娘所得,钱某自当交割。”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自二楼响起,打破了死寂。竹帘卷起,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气质儒雅的年轻公子缓步而下。他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又隐含一丝洞察世事的通透。正是今日图谱的鉴定者,墨家钜子——墨衍。 墨衍的目光并未在血腥场面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林陌手中的紫檀木筒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与探究。“此图谱乃墨家失传《玄甲韬略》残篇所载,精妙绝伦,非心志坚韧、慧眼独具者不能驾驭。林姑娘能于乱局之中守得云开,更以雷霆手段肃清奸邪,此物归你,也算物得其所。”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二楼雅间方向,仿佛透过竹帘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何况,能引动‘玲珑公子’暗中相助,林姑娘的机缘,实在令人叹服。”这话似是对林陌说,又似是说给帘后之人听。 林陌帷帽微动,没有回应墨衍的试探,只是将图谱收入怀中。楚云飞上前一步,对墨衍拱手:“墨钜子,今日之事,还需赤云卫善后。这常七指与薛阎之死…” “常七指乃黑街毒医,臭名昭着,死于江湖仇杀,咎由自取。”墨衍淡然接口,话语间带着墨家钜子的分量,“至于薛阎…百珍阁自有规矩,横死阁中,其身后事与财货,钱掌柜自会处置。楚少侠秉公处置,墨某并无异议。” 钱百万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极是极!墨钜子说得对!楚少侠放心,小的定处理得妥妥当当!” 楚云飞深深看了墨衍一眼,点了点头。此人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可能牵扯多方的大麻烦消弭于无形,手腕圆融,深不可测。 林陌收好图谱,不再停留,转身便走。玄铁陌刀拖过沾染血污的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楚云飞示意赤云卫处理现场,自己则快步跟上那道沉默而决绝的背影。 二楼雅间,竹帘落下。李美玲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抚过青铜护腕内侧细微的机括纹路。墨衍那句“玲珑公子”的称呼,让她心头微澜。李佳宁仰着小脸,看着姐姐:“墨叔叔…好像知道我们?” 李美玲揉了揉妹妹的头,目光透过竹帘缝隙,落在堂中正与钱百万低声交代的墨衍身上,低声道:“墨家钜子,眼力自然毒得很。不过…他似无恶意。”她拉起妹妹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两人悄然从雅间后门离开,融入锦官城雨夜的街巷。百珍阁内的血腥与喧嚣渐渐被雨声淹没。 林陌走出百珍阁大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刀锋上的血迹。楚云飞跟在她身侧,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图谱到手,下一步如何?”他低声问。 林陌脚步未停,帷帽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斩钉截铁:“回剑豕。铸铳,练兵。”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赵无极的狗鼻子,比我们想的更灵。” 楚云飞沉默片刻,看着前方雨幕中那道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背影,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心头的激荡。他大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玄色的身影与粗布麻衣在雨中渐渐融为一体。 锦官城的雨,越发大了。 未完待续。:()三姐妹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