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愣了,拿起汇报问:“这里面什么都没说啊。哦,俞主任是怕我知道得太早,期待太高?” “嗯。”俞骏应了声,有点羞愧地不敢承认。 “你就蔫吧,啊。”陈局愤愤地扔了汇报。 向小园圆着场:“也不能这样责怪俞主任,他一直在寻找我们队伍里通晓市井江湖、精研此类犯罪的警务人员,昨天不还来您这儿走后门想挖个人吗?” “哦,就说的那看守所的监管民警?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中州也几万警力呢,你跑人家登阳市挖人,可把你能的,长本事了!”陈局呵斥道,不过看两位下属都这么重视,他又上心了,好奇地问,“难道,这个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有的。那个岗位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嫌疑人,简直是个天然的实战场所。他是从辅警一步步学习并且考上事业编民警的,在监管过程中,还多次挖出了嫌疑人隐藏的漏罪。据我们了解,他对于传统的所谓‘风马燕雀金评彩挂’八大骗多有涉猎,这类人才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向小园给了一堆违心之词,听得俞骏咧嘴吸凉气。这姑娘成长可比他快多了,他顶多糊弄下领导,她倒好,明打明地忽悠起上级来了。 不过,这说法成功地勾起陈局长的兴趣了。他一思忖,话又变了:“要真有两把刷子,想办法挖过来啊,熟悉这种老派江湖骗子行为模式的人真不好找了,这是社会知识,书本上可学不到,最起码我看电诈团伙的话本就是一头雾水,那些江湖伎俩很多跳脱出我们正常人的认知的……我现在就担心谢副厅追问起这事来,抓紧时间把这个事办一下。如果发现涉众诈骗的苗头,就积极主动跟进。小向,你的状态很好,有情况或需求直接向我汇报,不必考虑他的感受,我现在已经快指挥不动他了……” 陈局长说着起身了,谢绝了俞骏的相送,临 走还提醒一句:“就这个追踪嫌疑人的案,每周向我汇报,如有重大情况,随时上报。” 交代完拂袖而去,把准备送领导的俞骏尴尬地留在了原地。领导一走,俞骏嘴咧得更长了,就那么复杂地看着向小园,没想到这位女下属野心如此之大,直接把他架火上烤了。 “我替您讨了根令箭,您不会因此对我有看法吧?”向小园不好意思道。 俞骏难堪道:“你这是逼着公鸡下蛋,赶着鸭子上架,话讲这么满,等着下回挨批啊?” “也未必,万一有发现呢?”向小园道。 “万一?”俞骏被这个低概率逗得苦脸了。 “有很多万一,现在是处处受阻、毫无进展让陈局过于焦虑,情况会随时变化的,万一朱丰审讯有重大进展,万一归案的嫌疑人有重大发现,万一……或者我们的跟进有什么发现,都可以做一个交代,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惹上级不痛快啊?”向小园优雅地整理着笔记本,连俞骏的也一起收拾好,起身道。 这话听得俞骏愣了下,一下子醒悟了:“哟,对了,我忘了,你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把握领导心态比我强……但你做得有点过了啊,这岂不是把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而后无生。万一什么也没有发现,那怎么交代啊?” “这就是悲观主义和乐观主义的区别了,您就不想万一有发现呢?如果那样的话,您可就是未卜先知,无愧于‘反诈第一人’的称号了啊。”向小园笑着道。 “好好,我怕了你了……你就说接下来怎么办吧。”俞骏开了门,请向小园出会议室。 向小园不客气地享受了女士优先的待遇,回头告诉他:“领导不是说了,把那位看守所的监管民警想办法挖回来嘛……领导还说了,积极主动跟进,把这个事办一下。领导都说这么多了,您还问我?” “等等,这些话是你诱导领导讲出来的,哪是请的令箭?简直是骗根鸡毛当令箭。”俞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