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冷静下来,将进入石室后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海里复盘——突然,他想到了干尸说过的一句话:“上一个来的人给我带来了承诺,我很满意。” 而且他很确定“我们能给他带来什么”,难道说,他们不是无支祁被困在井下后见到的第一批人?那上一个人是谁?又给他承诺了什么? 思绪似乎陷入了僵局,韩梅排除了几个不合理的选项,感觉依旧解释不通。他只好将时间继续向前推,想起无支祁之前说的话:“一个道士,一个石中花,一个百兽主……” 还有之前那个流浪汉也说过,李禾是“石头开花”。韩梅知道自己陷入了逻辑误区——若是无支祁能看穿李禾体内的神魂,倒不稀奇,可“石头花”又是什么鬼? 等等,抛开他知道他们身份这一点不提,《古道杂论》里怎么会记载着取无支祁血的方法?这点本身就特别可疑。,! 就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定身咒的效力散去,韩梅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将周钦留下的敕字玉牌和避水丹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弯腰捡起脚边那枚无支祁血。 简单观察了一下,这血珠通体猩红,像用最纯正的血玉雕琢而成,不同于之前得到的几颗珠子,它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攥在掌心时,竟莫名有种想要砸东西的愤怒感,顺着指尖一点点往心里钻。 没过多研究,韩梅将血珠揣进口袋里,恐怕这东西会对自己的心态有什么影响。 “老韩梅,节哀。”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韩梅浑身一哆嗦,转头看清是李禾,才松了口气。李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圈泛红,“话唠小子……下辈子应该能投个好胎吧,不用再这么累了。” “你没事了?”韩梅看着他,刚才李禾耗尽法力时,脸色惨白得像纸,他一直捏着把汗。 “没事了。”李禾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把那个干尸炸了之后,就感觉一下子精神了,法力也回到体内了,奇了怪了。” “那就行。”韩梅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团半透明的影子上,“师弟还在这,先把他带出去吧。” 想到周钦这小子竟敢擅作主张,李禾就一肚子火,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他。想到这里,李禾在手心画了道开眼符,“啪”地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果然看到了周钦的魂魄——那小子面无表情,耷拉着脑袋,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在原地漫无目的地飘动着。 “话唠小子,你真是的!”李禾对着魂魄喊道,“有这种事为什么不能跟我们商量一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解决,非要自己扛着吗?” 对于李禾的问话,周钦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脑袋,毫无规律地飘动着,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韩梅,我是不是还要吃泥,他才能听懂我说话?”李禾想起之前跟楚霏沟通时,就用了吃泥的法子,虽然恶心,却挺管用。 “跟那个没关系。”韩梅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师弟是刚死,现在还处于混沌期,意识没凝聚起来,过两天就好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石室中的气温骤降,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窖。两人本就穿得不多,加上衣服还没干透,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冻得他们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呼——” 一阵冷风从头顶吹过,一个身着皮草的男人从石室的上空缓缓降落下来,脚尖落地时悄无声息,像片羽毛。 李禾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上身穿着件黄褐色的兽皮外套,边缘的绒毛乱糟糟的,像是直接从野兽身上扒下来的;下身是条同样带毛的紧身裤,紧绷着双腿,却突兀地配了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怎么看都透着股不伦不类的怪异,品味低得让人不忍直视。 韩梅的目光却落在了更奇怪的地方——这个男人居然有条尾巴,跟媚娘的狐尾有些像,不过他这条更像是猎豹的尾巴,毛茸茸的,带着黑色的环纹,正在身后无规律地摆动着,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尘土。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韩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手里还抓着一缕金光,约莫手指粗细,怎么形容呢,有点像会发光的海带,在他掌心扭来扭去,透着股熟悉的气息。 李禾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看不到魂魄类的东西,可韩梅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团扭来扭去的金光,就是无支祁的残魂! 不管这男人是谁,看起来都来者不善。 而此时,他正一步一步地向着周钦的鬼魂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跳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道不明之寻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