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跟上啊。我于是跟着她,上楼,然后是开门,进屋,换鞋。这个画面已经很熟悉了。不是第一次来她家,不是第一次跟着她上楼,但心跳还是会快一点。午饭吃得简单,冰箱里有前一天剩下的凉面,她端出来,拌了两碗。辣椒油、一点点糖、她自己调的汁,尝了尝,又加了点醋。我们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地吃,她问:“味道怎么样?缺不缺什么?”我说:“好吃。”偶尔我夹一筷子她碗里的,说:“你的感觉更好吃。”她就露出月牙,把碗推过来。吃完,她把碗扔进水池,水龙头冲了一下,让碗盛满水,说:“晚上我再洗。”然后带着我往她的房间走。走进房间,她从书桌上拿起暑假作业,摊开,回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帮我写作业?我写辅导班的,你写暑假作业,写草稿纸上,我一会儿抄。”她用的是问句,但那个笑我看懂了,像在问,也像在说:我们得先假装一下,对吧?假装我们真的只是来写作业的。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风扇在吱呀吱呀地摇着头,搅动着粘稠的空气,但那点风力根本不够,我很快汗湿成一片,皮肤与衣服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水膜。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真的在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风扇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她咬着笔杆思考一道数学题,眉头微微皱着,完全是一副“认真做作业的同班同学”的样子。写着写着,她会忽然问我。“这道题怎么做呀?我一点思路都没有。”我凑过去看,她把本子往我这边推了推,身体也跟着靠过来,肩膀贴着我的肩膀。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混着她的汗味。“我看看。”我说。然后她就在旁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等我理清解题思路,再告诉她应该从哪里入手。有时候她听懂了,点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地写;有时候她没听懂,就皱着眉问“为什么要先这样”,我就再讲一遍。但我知道,她的小腿正贴着我的小腿,温热的,微微湿湿的,皮肤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感觉是通了电,酥酥麻麻的。她的手肘偶尔碰到我的手肘,又移开,再碰到,再移开。她翻页的时候,会往我这边靠一点点,像是在看我的进度,又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