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二十二时,南城商业街,“e-sleep”电竞酒店。赵合德站在这家酒店客房的浴室里,叹了口气。这也太简陋了。这间浴室小得像自己家的衣帽间,白色瓷砖凹凸不平,廉价的镜框,头顶上的灯管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呃……这胸罩的尺码太小……”她懊恼的看着衣架上的一包衣服。这是那个臭小子为她准备的。她洗完澡,就要换上它们去见他。赵合德甚至不知道,自己堂堂一个私立医院的院长夫人,怎么会跟着这小黄毛跑到这种地方来?这个过程简直荒谬得像个笑话。她想离开。这个念头非常清晰,清晰得就像她在手术台上做决定时一样--然后,它就这么消失了。她皱了皱眉,像一个突然忘词的演员,对着空气愣了两秒。算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两个字,但她就是这么想的。刚刚拿房卡的时候,前台接待是个小姑娘,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烫着奶茶色卷发。这小姑娘心不在焉的办完手续,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柜台撞上赵合德时,明显的楞了一下。剪裁极其考究的驼色风衣,再到滑到袖口露出的镶钻金表,小姑娘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赵合德那张化着精致全妆,五官分明的圆脸上。那眼神从惊艳,很快就变成了错愕。小姑娘就像在商场廉价打折的排挡架子上,看见了一件巴黎秀场里的高定礼服。赵合德太熟悉这种被打量的感觉了。但平时,这种目光里是敬畏和欣赏;而现在,这小丫头的眼神里写满了“这样一只鸡”的粗鄙。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赵合德微微扬起下巴,明眸半阖,用训斥下属的冰冷语气,居高临下地问她,“怎么着?我脸上有字吗?”赵合德声音不大,但带着贵妇特有的傲慢和压迫感。小姑娘立刻被这气场镇住,赶紧低下头,“没……没有。”小姑娘递上房卡的时候,给那个开房的臭小子飞去一个极其市侩的眼神。她挤着眼睛,嘴角挂着只有熟人之间才懂的暧昧坏笑。赵合德立刻察觉到,这个小黄毛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还经常带不同女人来开房。而这个小姑娘和他也很熟,肯定把赵合德当成了这个小黄毛花了大价钱召来的高端外围。而且,赵合德发现这小黄毛开的是一间钟点房,还只开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