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子像村口那架不知疲倦的水车,吱吱呀呀地转进了五月。一进五月,榆树湾的天气就陡然变了脸。前几天还只是暖洋洋的,偶尔刮点小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算舒爽。可不知是哪一天夜里,风忽然停了,空气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黏糊糊的胶水糊住了,沉甸甸地压下来。天一亮,日头就白花花地悬在那里,光有亮,没有风,热气从地面、从墙头、从每一片叶子上蒸腾起来,凝在半空,赶也赶不走。人只要在外面走上一圈,背上、脖子上、腋窝里,就黏黏地糊上一层汗,衣服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扯都扯不开。河里的水也变得温吞吞的,没了早春的清凉。柳树的叶子绿得发暗,蔫蔫地耷拉着。知了还没到最猖狂的时候,但已经有零星的、试探性的叫声从树荫深处传出来,有气无力的,更添了几分闷燥。这样的天气里,人的衣裳自然是一减再减。刘玉梅换上了最轻薄的家常汗衫,就是那种圆领无袖的,布料是洗得发白的浅蓝棉布,薄得能透光,一出汗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胸脯的轮廓和纤细腰肢的曲线。下面是一条宽松的及膝短裤,露出两条结实匀称的小腿。在家里,她连胸罩都懒得穿,嫌那玩意箍得慌,又热。汗衫的领口开得大,一弯腰,一片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乳沟就若隐若现。秦老师也从镇上带来了夏天的衣裳。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豆沙色的短袖衬衫,料子是那种轻薄的、带着点滑爽感的的确良,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臂。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及膝a字裙,料子挺括,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晃动。她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看起来清爽知性。可那薄薄的衬衫下,胸脯的弧度,腰肢的纤细,还有裙摆下匀称笔直的小腿,却比冬天厚重的衣物包裹时,更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的风韵。小柱的眼睛,就像黏在了这两个女人身上。尤其是在这闷热的天气里,看着她们穿着轻薄夏装在眼前晃悠,那衣裳下曼妙胴体的轮廓,汗水微微浸湿布料后贴在肌肤上的隐约形状,都让他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