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调令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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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建国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迟一些。陕县城外黄河滩头的残冰尚未化尽,料峭的寒风依旧能刮透单薄的深衣。但县寺庭院中那几株老槐树的枝头,已迫不及待地萌发出点点鹅黄的嫩芽,透着一股倔强的生气。

对陈冲而言,这个春天并无多少暖意。整个冬天,他都如履薄冰。县寺中,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于田亩户籍文书的斗食小吏,只是因着去年“核籍”之事在郡兵高顺督察下“顺利完成”,他在同僚眼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那么一丝丝——是忌惮,是疏离,也有一星半点难以言说的复杂佩服。王恺对他越发倚重,许多涉及赋税、田亩的疑难文书,常点名让他参详,虽未升迁,但隐隐已是田曹、户曹几位掾史之下,最为得用的文书吏了。

山谷那边,则是在饥饿与寒冷的夹缝中艰难熬过。陈冲几乎倾尽所有,加上石勇等人拼死狩猎、采集,甚至冒险用兽皮、草药与山外少数信得过的猎户交换,才勉强让那一百多口人没有在冬天减员。粮食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开春后,存粮已见底,全靠着早发的野菜和去年预留的一点种子续命。防御方面,石勇按照陈冲的嘱咐,从最早的核心成员中挑出了十二个机警忠勇的,以“巡山护粮、防备野兽”为名,暗中教习些简单的配合与警戒,并利用山石、林木,在谷口及几处可能的薄弱点,设置了些简陋的障碍和警示机关。进展缓慢,但总算是有了点雏形。

至于那个侯五,依旧“勤恳本分”,甚至因着“热心助人”,在部分后来者中有了点口碑。石勇暗中盯着,也向陈冲汇报过两次,侯五曾“无意”间问起,陈冲在县寺中具体任何职,权力如何,又“好奇”打听外面世道,尤其是各家豪强动向。陈冲只让石勇继续观察,按兵不动。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中一天天滑过。陈冲几乎将全部精力都耗在了维持这脆弱的平衡上,对县寺之外的局势变化,虽有关注,却因信息渠道有限,所知多是零碎模糊。只隐隐感觉,自去年郡兵督察后,关于“王田”的喧嚣似乎淡了些,但郡府乃至长安的文书往来却更加频繁,内容也越发让人看不懂,又是改官制,又是更币制,还有关于“五均六筦”市易的种种补充细则,条文繁琐古奥,执行起来更是一团乱麻。市面似乎更萧条了,流民也并未减少。

然而,一场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波澜,就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午后,骤然降临。

这日,陈冲正在廨署角落,核对一批去岁各乡“算赋”(人头税)的征收账目,数字混乱,漏洞百出,看得他眉头紧锁。忽然,廨署门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