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一声叠着一声,像是台下狂热观众的欢呼声,搅得人心烦意乱,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燥热的沉闷。 深山腹地,一座简陋的静室木屋隐匿在绿荫之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木屋中央,两道身影盘膝端坐,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剑,透着凛然的锋芒。 两人身前,摆着一口大水缸,缸中清水澄澈,波澜不惊。 倏然,两人同时抬手,将手掌按在了水面之上。 坐在左侧的瘦削老者——尤添功,双手竟是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极快地上下拍击水面。 “唰——唰——唰——” 动作快到极致,带起的水流声细若蚊蚋。 只见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前一道波纹尚未消散,后一道波纹便已接踵而至,精准地撞在前者之上。两道波纹相互抵消的刹那,竟是又凭空生出一道更为强劲的暗劲波纹,无声无息地向着水缸深处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平静的水缸,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水流疯狂震荡,撞击着缸壁,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宛如怒海狂涛拍打着礁石,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对面的年轻身影——路无尘,也动了。 他依样重复着尤添功的动作,却又截然不同——双掌悬在水面三寸之上,并未直接接触。只见淡金色的武道罡气在掌心吞吐不定,如同灵活的游龙,反复拍击水面。 “嘭!嘭!嘭!” 罡气落处,水面炸开一朵朵水花,力道刚猛却又收放自如。不过片刻,他身前的水缸也同样波涛汹涌,水流激荡之声与身旁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震得木屋都微微发颤。 又过了半晌,两人同时收手,动作戛然而止。 激荡的水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不过数息,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澄澈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出现过一般。 尤添功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路无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短短几天,你便已经掌握了波动拳的法门。不愧是修炼武道之人,底子扎实,悟性更是远超常人。” 自从路无尘返回齐鲁,不过两三天功夫,便循着地址找到了这座无名萧山,寻到了隐居在此的尤添功,拜师学习憾海波动拳。 旁人只道他学了七天,却不知他暗中动用了古塔的时间加速,足足修炼了十四天。 这波动拳的奥妙,说穿了其实并不复杂—— 以极快的速度催发细密的劲力,让劲道层层叠加,从而爆发出1+1远大于2的恐怖威力。 但这门拳法,对肉身的要求却是苛刻到了极致。 寻常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这般高频高负荷的动作,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筋脉。 尤添功曾凭借这门拳法,硬生生击杀过一位结丹修士—— 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这世间,从来都不缺卧虎藏龙之辈。 “前辈谬赞了。” 路无尘站起身,对着尤添功深深躬身行礼,态度谦逊, “若非前辈悉心指点,晚辈断不可能这么快窥得门径。” 尤添功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 “嗯,你且离开吧。我这里,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远山,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时间紧迫,我教你的这波动拳,在一年后的大战里,顶多只能算锦上添花。你该去寻找真正对你有用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尤添功起身,不再多言,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路无尘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直到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才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 尤添功的声音忽然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絮叨: “把地上的水渍收拾一下。” 路无尘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回首望去。 这一眼,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水缸周围的地板,早已被溅出的水花打湿,湿漉漉的一片。唯独尤添功方才端坐的那块地方,竟是干燥无比,连一丝水痕都没有! 原来如此! 路无尘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自己虽然有武道罡气加持,打出的劲力也足够强劲,可终究还是没能做到收放自如。每一次击打,都有多余的力量逸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