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晏瑾高高扬起的鞭子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不是他不想继续施刑,而是两条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肩关节酸爽得犹如被人活生生卸开。手指再也抓不住沉重的鞭柄,顺着掌心无力地滑落。啪嗒一声闷响,那根沾满血水与盐分的牛筋软鞭彻底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冰凉水珠细碎地飞溅在他玄色的袍角上。晏瑾咬着牙,强撑着轮椅的木质扶手将身子猛地往前探出半寸,高高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逼迫自己去直视那双被血汗模糊了半张脸却依旧狂热的眼眸。“赫淮烬,你究竟是用什么身份在看本辅……你眼里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子!”赫淮烬手腕上的铁链猛地爆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那是他的五指在冰冷的锁环里狠狠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某种即将彻底失控的疯狂。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不断往下坠落,一滴,两滴,在脚下的水洼中激起层层涟漪。他终于开口,每一个沙哑的字眼都像是从最深沉的胸腔里血淋淋地碾磨出来:“大人说得半点没错,我看着您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晏瑾没有去接话茬,他沉坐在斑驳的轮椅里,方才被扯开的领口被自己近乎粗暴地狠狠合拢,手背上却依旧黏附着方才挥鞭时从牛筋绞缝里挤出来的浓盐水,蜇得皮肉针扎般发辣。赫淮烬仍被粗重的生铁链凌空吊在半空,满身皮开肉绽流淌下来的猩红热血顺着他精壮的脊背与起伏的胸腹一路肆意狂奔,尽数汇聚到紧窄的裤腰束带处,洇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湿痕。昏暗潮湿的石室灯火,将那些新鲜黏稠的血液映照得妖异发亮,整个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腥气……不对,那根本不只是寻常的铁锈味。那是纯阳之血独有的霸道芬芳。普通男人的血闻起来顶多带着几分寡淡的腥咸,而从赫淮烬这具野兽般的躯体内迸发出来的血液,却灼烧着一种奇异的滚烫高热,宛如被盛夏烈日暴晒透彻的黑土地气息,蛮横地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甜腻。那股近乎催情般的浓香在密闭的地牢里无处宣泄,一层一层地厚重堆叠,浓烈得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将人溺毙。晏瑾的鼻翼剧烈地抽动了两下。他的身体本能甚至比那颗高傲的大脑还要诚实百倍——深埋在四肢百骸与骨缝深处的邪祟野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