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下车后我们没说一句话,两个人默默的走在一起,一起回家。上到六楼,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我抬手拉住身上黑色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半,指尖触到温热的内衬,没说话,只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她。“你先穿着吧,脏了再给我。”她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我拉着拉链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她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提着我从工地脱下来的脏外套,布料上沾着水泥灰和汗渍,沉甸甸地坠着;另一只手握着那个粉色保温盒,盒身的碎花图案被蹭得有些模糊。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被她稳稳提在手里,没有一丝嫌弃。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出神。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补了一句:“这件脏的也先放我这里,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我依旧没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我的工装裤上——膝盖处磨破了个小口,裤脚沾着厚厚的灰尘,还蹭了点不知名的污渍。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还有……”“不用了。”我连忙打断她,声音有点急,生怕她再说要帮我洗裤子。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门。几乎是下意识地,我抬腿迈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没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我往沙发上一坐,后背陷进粗糙的布料里。照这么下去,是不是真的有一天,我会和她重归于好?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晚风,掀得心里泛起细密的涟漪。我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心里忍不住追问。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还要等多久?就在这时,我忽然惊觉——刚才那一瞬间,我心里是不是在期待?是不是在悄悄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我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现在的我,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明白。闭眼沉思,脑海里反复闪过她的样子:楼道里静静等待的身影、递保温盒时带着期待的眼神、说“脏了再给我”时温和的语气,还有公交上近距离相贴时,她睫毛轻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