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死寂。陆璟屹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侧脸线条紧绷得像刀锋。温晚缩在座椅角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开到一半,陆璟屹突然开口。“他碰你脖子了,对吗?”温晚的身体一僵。“没有……”“撒谎。”陆璟屹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在昏暗车厢里深得像两个黑洞,“你左边耳后,有一小块红痕。”“是他吻的?还是他掐的?”温晚的呼吸停了。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耳后,但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不能碰,碰了就是承认。“那是……我自己抓的。”她的声音在抖,“昨晚做噩梦……”“噩梦。”陆璟屹重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温晚,看着我。”温晚抬起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再问最后一次。”陆璟屹盯着她,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耳朵里,“电梯里,他碰你哪里了?”温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掌控了她十年、将她从少女变成囚徒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此刻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睛——然后,她闭上了眼。“他吻了我。”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在黑暗里,他把我按在墙上,吻了我。大概……三秒钟。然后电梯就恢复了。”说完,她睁开眼,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就这些。真的,就这些。”陆璟屹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了手。“好。”他说,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三秒钟。”声音平静得可怕。车继续向前。温晚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她说了谎。电梯里,洛伦佐没有吻她。但她需要给出一个交代。一个足以让陆璟屹暴怒,却又不会让他真的杀了洛伦佐的交代。三秒钟的吻。恰到好处。既能点燃陆璟屹的嫉妒,又不至于触及他彻底毁灭的底线。至于后果……温晚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这是她躲不掉的。早在招惹洛伦佐的那一刻起,她就准备好迎接今晚,那场注定漫长而疼痛的惩罚。也准备好,在陆璟屹的暴怒和洛伦佐的等待之间,继续走那根越来越细、越来越危险的钢丝。车驶入西山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铁艺大门无声滑开,又无声闭合,像巨兽的咽喉,将车连同车里的人一起吞入腹中。庄园里没有开路灯,只有车道两侧的地灯散发着幽微的白光,勾勒出修剪整齐的树篱和远处主建筑的黑色轮廓。像一座精心打理的坟墓。温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质座椅的边缘。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心跳在胸腔里撞得肋骨生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从陆璟屹在酒店说出今晚之后那句话开始,她就知道。但她没想到的是,车没有停在主建筑前。它绕过了喷泉和花园,继续向庄园深处驶去,沿着一条更窄、两侧树木更茂密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没有任何窗户的白色建筑前。建筑是方正的几何体,通体纯白,在夜色里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膏。温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地方。在她被陆璟屹霸占的第三年,有一次她试图逃跑,被抓回来后,陆璟屹曾带她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