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如何对契丹作战,你们可有陛下的圣旨?” 杨思摇摇头。 “既然没有圣旨,你们就不要再过问军中之事!”曹仁师毫不客气道。 张说在一旁忿忿然道:“这可关系着数万将士的性命,曹将军为何不派出斥候打探清楚,非要急着进谷呢?” 曹仁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冯青山,对张说道:“这位是营州都督府别驾冯青山冯大人,他和被俘的几十名官员从营州而来。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契丹人已经准备逃住松漠。所以,我军必须抓紧时间咬住敌人。营州一带群山不绝,就算派出斥候等打探清楚再出发,至少要耽误三天时间,你知道三天意味着什么吗?契丹人在松漠经营了几十年,若是让契丹主力轻松撤回老窝,这后面的仗就很难打了!” 张说正要反驳,却见有校尉前来报告:“将军,前面就是黄獐谷了,有不少人从谷中出来!” 曹仁师扬起马鞭,大声喝道:“命令队伍停下来,做好迎敌准备!” 前锋大队人马停下,布好阵势,向谷口方向观望。 谷口两侧山岭相连,岭外是山;山高险峻,悬崖峭壁,陡峭入云。岭中峡谷,沟壑纵横,深不可测。山岭皆绿树掩映,苍松翠柏,奇花异草,阴森森,黑魆魆…… 从谷口中出来的人看见官兵,马上把牵着老牛瘦马和拉着的破旧庐车扔下,哭叫着向官兵跑去,有的人甚至是连滚带爬:“官爷呀,你们可来了,救救我们吧……” 这些人跑到官兵跟前跪下,连连叩头求救不止。 通过讯问,这些契丹人都是逃难而来的。 看到眼前跪着投降的契丹饥民老弱病残,望着丢弃在道边的老牛瘦马破旧庐车,曹仁师万分得意,大笑道:“哈哈哈哈……看来冯别驾说的没错,契丹真的是无粮可吃了。李尽忠啊李尽忠,你马上就要成李尽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仁师派人迅速去向张玄遇与麻仁杰通报情况,然后在马上挥动马鞭,大声疾呼:“传我的命令,快速通过黄獐谷,今日务必要赶到营州城。契丹人饥寒交迫,已经活不下去了,只要我们的骑兵一到,他们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 听到曹仁师的命令,几千骑兵奋勇当先,浩浩荡荡进入黄獐谷中,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不仅是曹仁师部,接报后张玄遇和麻仁节也率各自部队争先开进。 张玄遇大声喊道:“加快速度,谁先到谁就是头功!” “张”字大旗奋力向前。 麻仁节看到曹、张二军加快行进,更不示弱,挥鞭打马,一马当先 。 “麻”字旗下,士兵个个急煞煞如电。 见到眼前这一幕,张说只有苦笑的份了,他知道这种形势下,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理会了。 果然是这个结果,与卢小闲所预料的丝毫不差,这些领兵的将军们已经彻底昏了头脑。 瞅着一脸沮丧的张说,杨思劝道:“张大人,我来的时候卢公子专门交待过,若前锋大军进入黄獐谷,让我们不要耽搁,迅速向押送辎重的后军靠拢!” 看了一眼争相进入谷口的官兵,张说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 黄獐谷右侧的山峦上,大纛之下,孙万荣手执马鞭,俯视着像蚂蚁一样蜂拥入谷的军队,颇有些意气风发。 孙万荣的左手边是王先生,此时精神显得格外矍铄。右手边则是暾欲谷和阿史那竞流,他们面无表情,倒像是局外人。 见大周官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包围圈,孙万荣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吹号角!” “是!” 十几名军士把牛角号放在嘴上,发出振耳欲聋的“呜呜呜……”叫声,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震颤,越来越响亮,直入黄獐谷底。 曹仁师的部队正在谷中行进,听到号角之声立刻惊呆了,都停住脚步仰头向两侧的山峦张望。 听到号角声,埋伏在谷中的何阿小和李楷固的两支骑兵四面出击,环攻大周军队。 官军遭到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仓促应战,阵形没有空间展开,只能被动挨刀。加之溃乱之中相互践踏,死伤更甚。 李楷固是李尽忠麾下第一骁将,他身手敏捷,纵马奔驰,来去如风,马鞍之上闪展腾挪,简直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 只见他一马当先,恰似追风逐日,先以弓箭狂射,后以弯刀乱舞,箭镞所指,哀嚎一片,刀刃所至,血光冲天。 谷中顿时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哭叫声惊天动地…… 两军冲杀了一个多时辰后,契丹军队的号角声再次吹响。 号角声刚刚响过,何阿小和李楷固的两支骑兵部队,突然从谷中如神出鬼没般全部撤出。 刚撤到谷口外,只听得谷中轰隆隆声响起如巨雷滚滚,但见黄獐谷两侧岭上巨石、滚木骤然而下。 谷中顿时浓烟雾弥漫,哭叫声、马嘶声、巨石和滚木的轰鸣声、被砸中士兵的哀嚎声、刀剑撞击声…… 何阿小和李楷固两军拦在谷口,逃出山谷的官兵全部被杀,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