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是实实在在的了。风从窗外吹进来，都是烫的，带着城市沥青被晒软后那股子闷味儿。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一声赶着一声，听得人心头发躁。出租屋里的空调日夜不停地转，嗡嗡声成了背景音，吐出的冷气勉强把人裹住，但一动弹，还是容易出一身薄汗。这天是周末，又赶上个小长假的开头。三个人都懒在客厅，沈凌舟躺在长沙发上，一条腿垂在地上，手里拿着本杂志扇风。顾钰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旅游推送。楚昀坐在单人沙发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事，但手指半天没动一下。“这天儿，”顾钰开口，声音也懒洋洋的，“能把人熬出油来。”沈凌舟“嗯”了一声，杂志扇风的频率快了点。楚昀合上电脑，往后一靠，长长吐了口气。他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白晃晃的天光上。“要不，”他说，“出去走走？”“去哪儿？”顾钰头也没抬，“街上更热。”“远点。”楚昀说，“去海边。”“海边”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了沉闷的空气里。顾钰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了。沈凌舟扇风的动作也缓了下来。顾钰转过头，眼睛先看了看楚昀，又瞟向沈凌舟。“去海边啊……”她拖长了声音，把手机放下，手肘撑在沙发垫上，支着下巴看楚昀，“是想看海呢，还是……”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想看我俩穿比基尼？”话问得直白，带着她特有的、天真又大胆的调笑。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沈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楚昀，眼神平静，等着他的反应。楚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摇摇头，目光在顾钰和沈凌舟脸上来回看了看。两人都穿着清凉的家居背心和短裤，露着胳膊和腿，因为热，皮肤泛着健康的粉色，微微有些汗湿的光泽。“原本真只是想去海边凉快凉快，”楚昀说，语气很坦然，“被你这么一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顾钰亮起来的眼睛，“现在是非去不可了。”顾钰“噗嗤”笑出声，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沈凌舟腿边。沈凌舟伸手，用手指卷了卷顾钰散在肩头的发梢，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是松快的。“那就去。”沈凌舟说，一锤定音。楚昀办事利落。他重新打开电脑，敲打了一阵。没过多久，他抬起头：“订好了。东边靠海的一个度假区，私人浴场连着别墅，独门独户，清净。”“很豪华吗？”顾钰凑过去看屏幕。“还行。”楚昀把屏幕转向她。图片上是一栋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别墅，通体白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再远处就是湛蓝的海。“大少爷出手就是不一样。”顾钰调侃道。楚昀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说：“明天早上的飞机。我让那边安排接机。”第二天天色未明，他们就出发了。机场里冷气十足，人流穿梭。三人行李不多，各自一个行李箱。楚昀走在前头，手续熟门熟路。顾钰和沈凌舟跟在后面，顾钰有些兴奋，眼睛不住地四处看。沈凌舟则平静许多，只是偶尔抬手将一下被空调吹乱的头发。飞行时间不长。飞机爬升时，透过舷窗能看到底下城市逐渐缩成棋盘格，然后被云层覆盖。空乘送来饮料，顾钰要了果汁，小口喝着，目光聚焦在窗外的云层上。抵达时，海滨城市的热浪扑面而来，但与内陆的燥热不同，这里的风里裹着明显的、微腥的咸味。阳光亮得晃眼，天空是一种透彻的蓝。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穿着熨帖的制服，沉默寡言，接过行李时微微颔首，叫了一声“楚先生”。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海岸公路开。路的一侧是起伏的山丘和点缀其间的白色建筑，另一侧就是无边无际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光芒的大海。顾钰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看着那片蔚蓝。沈凌舟也静静望着。楚昀坐在副驾，偶尔和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