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砖头相碰的声音,一条条高粱杆,被那些尼龙线编织在一起,已经有了一些雏形。 “爸,这是卖鱉的钱,你收好,不要跟外面的人说。我只跟他们说,卖了五十块钱。”吕小龙再次上交收入。 不知道为何,他就想这样做。 他希望父亲手里有钱,不再像上一辈子那么著急,別人有任何活叫他,他都去,再危险的活也不拒绝,帮忙轧皮棉时轧断手指,开荒砍树时还被砸到…… 父亲的一生,並不容易,他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父亲迟疑著接过了钱,两张百元大钞,正面四伟人,背面井冈山五指峰,他反覆看了又看,一时不知道是推回去,还是收起来。么儿竟然又上交了钱,还是这么大的面额,他越来越不习惯了。 他当然也压根儿没有想到,那只大鱉能值多少钱,没敢预估这么多。 总之,这感觉很陌生,也不习惯。 头两次还好一点,只是几十块,而这一次,他直接收二百块,也太多了些。 他一辈子也没有手心向上过,当然,家里穷,也没人给过他钱,这感觉著实太不习惯了。 他一向只习惯靠自己,没钱就拼命的做活,低著头、躬著腰的干,勒紧裤腰带,什么活都不怕脏不怕累,这乍然之下有人给他钱,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钱,是给你拿著,还是我拿著?”父亲竟然问出了口。 “爸,你就帮我拿著唄,我怕手里有钱就乱花。”吕小龙笑道。 他手头现在有了八十多块钱,目前只计划收购知了壳,是很够的了。 知了壳很难收集,一大袋子才有一斤,想把他八十多块钱掏空,那得多少知了壳?他整间屋子都装不下。 足够用了。 吃住这些又不用花钱,只要不想著买大件,就够用的。 父亲迟疑了一阵,还是收下了钱。 就当是帮么儿保管著的吧,他將来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在那小子手里拿著,真要像他说的,自己花掉了,怎么办?帮他管著也好。 母亲从后厨房端了两只菜碗出来,说道:“都准备吃饭。” 下雨天黑得早,早点吃,免得还要点灯费钱。 村里刚刚才通上了电,但不干事难道还要花电费点灯?农村人不会那样的。 吕小龙也帮著去后厨端菜端饭。今晚的菜色很丰富,他捞到的那么多鱼虾,只卖了大鱉和黄鱔,其余的鱼都没有卖,留著家里吃。 母亲煎了一盘的喜头鱼,又烧了一盘鱼块燉汤,其余空心菜这个老演员就不提了,顿顿吃都吃不贏。 另外,萝卜乾也是少不了的。 端著饭菜来到堂屋,摆好桌椅,一家人吃饭。 今天几个哥哥家里都各自捞了鱼的,不愁菜吃,不用管他们。 “嘿……小龙,我这鱼烧的,还没有你做的好看。”母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毕竟差距真的有点大。 母亲原本的厨艺只能算一般,毕竟她很多东西都没见过、尝过,怎么会做呢?她小时候在娘家时,那才叫穷,兄弟姐妹又多,主食很少,吃的都是萝卜饭,那么多人一年才吃几斤油。 直到现在,她吃过的大鱼大肉都是有数的。 怎么能要求她会做大鱼大肉呢? 另外,吕小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厨,在乡村干了小二十年的。说比不上也是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