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林中见月,燕过留声。 待江涉走不许久,林间便又有一眾人影赶来,为首的刀疤脸见著满地残肢,先是一愣,继而阴沉著,命左右翻寻生人。 “头儿,这儿有个活口!” 焦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刀疤脸回首去看,却见那人將血肉模糊的尸体翻开,露出底下未断气的人来。 “小石头!” 刀疤脸认出那未断气的人来。 “何人害得你这般?” 他上前急急詰问,那自左眼蔓延至嘴角的疤痕,因脸上怒色而显得尤是瘮人。 小石头呆了呆,两只眼怔怔地望著上首,却瞧不见任何人,只能瞧见黏在眼皮上的殷红红一片,他愣了愣,低低地问: “刀哥儿.....是你么?” “是某。” 刀疤脸重重点头。 小石头是他看著长大的后生,如今也不过才十五六岁,是他们这拨“老傢伙”里,最有望登科武举之人。 如今却要死了。 如今却要死了.... “小石头,是谁害得你这般!” 刀疤脸急冲冲问,一心只想著给弟兄们报仇雪恨。 “咳咳...刀哥儿...是那镇远鏢局的人。”小石头有气出没气进,短短一句话便咳出三四口血来,他声音垂垂,看上去岌岌可危,却还要强撑著最后一口气道: “那人藏头露尾,见不得是何相貌,却晓得他....是霹雳手陈昆的弟子.....” ... “踏!” 草鞋翻过墙头,轻幽幽落在院中,江涉身上並不多重,他將那一茄袋一茄袋的钱財,埋入河畔柳树下,只待日后取用。 至於金手指... 江涉唤出面板来看,奴隶商人的下面缀著他的钱財: “四十一两三钱?” “看来,这面板是將我身上余財,也一併算了进去,真真是我全部家当了。” “如此一来,却不止能操许娘子了。” 江涉笑了笑。 这可真是件喜事! “踏踏踏!” 江涉閒庭信步,缓缓绕阶而行,脚下虽慢却快,一副早青信步庭前的光景。 这是姜赦惯做的。 如今却叫他来做了。 但江涉心思縝密,却並不多行,只待著神识察见院中洒扫奴僕,便恰到好处地路过,好叫左右四下有了一二“人证”。 “姜哥儿,又晨步呢。” “是啊。” “可莫要走太急,牵动了伤处。” “嗯嗯,某晓得。” 江涉一边点头,一边与洒扫僕从打过招呼,未及几步,神识却探到一阵哭诉。 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诚诚恳恳,女的哭哭啼啼。 “呜呜呜....孙哥儿,你莫要娶奴家了,奴家不乾净了,呜呜....” “芸娘,说甚傻话,某却是这辈子只认定你了!” “可奴家身子脏了,还不晓得那人是谁....” “这有甚的,某只倾心於你。” “孙哥儿~” “芸娘....” “......” 江涉听不仔细,只听得两人哭了一阵,他寻过去,不知不觉便走到西院中。 徐家的倒座房也分东南西北,东院里住著僕人,睡的是大通铺,南院则住著像姜赦这般,好几代给徐家当狗的侍卫。 至於西院... 便是女奴丫鬟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