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麻木感在祛毒丸与木戒暖流的双重作用下缓缓消退,残留的刺痛提醒著穆昭方才交锋的凶险。他不敢在原地久留,迅速处理掉战斗痕跡,借著灰蓝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巨石碑所在的土坡。 这一次,他选择向碑林更深处、靠近那座半塌祭坛废墟的方向移动,但並非直奔红点区域,而是在一处被三块交错倒塌的巨型石碑形成的天然夹角中隱匿下来。这里视野受限,却极其隱蔽,且石碑本身残留的微弱禁制波动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感知。 他需要时间恢復,更需要等待朔月之夜的到来。 接下来的两天,残碑林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灰蓝雾气日夜流转,碑影幢幢,偶有不明声响从深处传来,但大规模的异动並未发生。穆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隱匿在石隙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功疗伤和巩固修为,只偶尔以那特殊的生机感知术探查周围。 他能感觉到,碑林中的“访客”正在增多。除了血棺宗和阴骨宗那两名追踪者去而復返、变得更加隱蔽外,至少又有三四批人马以各种方式潜入。有的三五成群,行动间颇有章法,像是某个小宗门或佣兵团的队伍;有的则独来独往,气息晦涩,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独行客。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距离,在雾气与碑影间徘徊、试探,目標无疑都指向了那处可能存在的玄阴铁矿脉。 陈管事拋出的饵,成功地將这潭水搅得更浑。 穆昭也通过更细致的感知,对红点区域有了更深了解。地下的“呼吸”起伏確实在缓慢增强,尤其是入夜后。那片区域地錶盘踞的三团强大阴性能量,如同三尊沉默的守护者,对周围其他阴魂鬼物有著明显的威慑,也对靠近的活物保持著冰冷的“注视”。而在祭坛废墟的阴影里,他还隱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石碑禁制同源但更加古老复杂的阵法波动,如同沉睡的陷阱。 第三天,黄昏时分,天空那轮始终晦暗的月亮,轮廓变得愈发模糊稀薄,最终彻底隱没在浓厚的铅云之后。 朔月之夜,降临。 残碑林中的灰蓝雾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沸腾起来!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如同湍急的暗流,疯狂旋转、涌动,顏色也由灰蓝转为一种更深沉、近乎墨黑的幽蓝色!雾气中开始传出尖锐的呜咽、悽厉的哭泣、以及沉重的拖曳声,无数原本沉睡或隱匿的阴魂鬼物、碑中邪灵,在这一刻彻底甦醒、活跃! 整片碑林,化作了幽冥鬼域! 穆昭藏身的石隙外,雾气翻卷如潮,能见度不足三尺。刺骨的阴寒穿透腐蜥皮甲,试图侵蚀骨髓。他不得不持续运转玄木戒,以建木幼苗散发的生机暖流护住周身,才勉强抵挡。即便如此,耳边依旧充斥著各种扰乱心神的鬼哭神嚎。 他凝神静气,將生机感知术催动到极限,穿透狂暴的幽蓝雾靄,紧紧锁定红点区域。 地下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而急促!那股沉凝精纯的金属性阴寒波动,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开始剧烈震颤、上涌!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声隱隱传来。红点区域的地表,那座半塌祭坛废墟周围,浓郁的幽蓝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开,形成三个直径约丈许的、相对清晰的圆形空白区域。这三个区域呈品字形分布,中心点恰好对应著地下矿脉气息泄露最强烈的三个节点! 紧接著,在三个空白区域的中心,地面开始龟裂!不是普通的开裂,而是如同被无形刻刀划过,显现出三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古老符文构成的阵法图案!图案散发著暗淡的银灰色光芒,与周遭的幽蓝鬼雾形成鲜明对比。 “门……出现了!”穆昭心中凛然。这三个阵法图案,应该就是陈管事所谓的“门”,通往地下玄阴铁矿脉的入口!但三个?为何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