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沉棺渡口上空永远淤积的灰霾,给棚户区染上一层病態的苍白。穆昭从浅层调息中醒来。 准备好后,他根据记忆中的地图,朝著渡口相对中心区域的“棺盟”分部走去。 越是靠近棺盟所在的“坊市街”,周围的建筑和行人面貌就越是“规整”。街道虽然依旧拥挤,但至少有了明確的走向,地面也铺著碎石子。两旁店铺的招牌不再那么隨心所欲,或多或少带著点统一的制式感。往来修士的棺槨平均品质明显提升,悬浮棺槨的比例也高了,空气中瀰漫的更多是药材、矿石、灵材和符纸的混合气味,冲淡了棚户区那股浓烈的衰败与绝望。 棺盟分部的建筑颇为醒目,是一座三层高的灰黑色石楼,形制方正,透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感。门口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玄铁牌匾,上面以凌厉的笔画刻著一个“棺”字,下方是九口小棺环绕的议会徽记。石阶前立著两尊石雕的镇墓兽,面目狰狞,散发著淡淡的禁制波动。 进出的人流不少,大多行色匆匆,神情或期待或凝重。穆昭混在人群中,踏上石阶,走进宽敞却略显压抑的大厅。 大厅內光线充足,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萤石。最显眼的是正面墙壁上悬掛著的三面巨大的玉璧,上面以灵力流光滚动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左侧玉璧显示的是“通榜”,多为收集材料、清理特定区域妖兽尸傀、护卫短途商队等常规任务,报酬以寿钱为主,数额不高,但数量极多。中间玉璧是“玄榜”,任务难度明显提升,涉及探索险地、猎杀特定强大妖兽、甚至协助破解某些古禁制,报酬丰厚,除了寿钱,有时还包括丹药、功法残篇或特殊材料。右侧玉璧则是“地榜”,上面的任务寥寥无几,但每一个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诸如“取得『冥河深处·三首阴蛟』逆鳞”、“探明『葬骨原核心区』近期异动根源”、“缉拿叛逃议会执事『鬼手』(铜棺境中期)”,报酬已不仅仅是財物,甚至包括议会贡献点、特定高阶功法兑换资格乃至低阶官职许诺。 三榜之下,设有一排长长的柜檯,后面坐著十余名身著统一灰色袍服的办事人员,正忙碌地接待接取或交付任务的修士。大厅两侧还有供人休息等待的长凳,以及几个掛著“諮询”、“鑑定”、“兑换”小牌子的隔间。 穆昭的目光快速扫过三面玉璧,最后停留在“通榜”上。以他目前的明面实力(木棺境巔峰),接取玄榜任务无异於找死,只会引人怀疑。通榜虽然报酬低,但胜在稳妥,能让他初步了解棺盟运作方式,並积攒一点本钱。 他走到一个空閒的柜檯前。柜檯后的办事员是个面色冷淡的中年女子,头也不抬:“接任务还是交任务?身份牌。” “接任务。第一次来,没有身份牌。”穆昭平静道。 中年女子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和一枚玉简:“滴血在木牌上,绑定气息,这就是你的临时身份牌,完成十个通榜任务或一个玄榜任务后可换取正式身份牌。玉简里有接交任务的基本规则和贡献点说明,自己看。接什么任务?” 穆昭依言刺破指尖,滴血在黑色木牌上。木牌微光一闪,正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数字编號“丁亥七六三”,背面则是九棺议会的微缩徽记。他將玉简贴在额头,快速瀏览了一遍规则,心中瞭然。 “通榜第七百二十一,收集『阴骨草』二十株,地点黑水潭东岸滩涂。报酬:每株一寿钱,或十株换一点贡献。”穆昭报出刚才记下的一个任务。阴骨草是一种喜阴、常生长在尸骨堆积之地的低阶灵草,是炼製某些阴属性丹药的辅料,不算稀有,但採集需要耐心和一点运气,且黑水潭附近可能有低阶尸傀或毒虫出没,正適合他这种“新人”。 “可。任务限时五天。完成或放弃需来此更新状態。逾期未完成且无合理说明,扣减信用,严重者列入暂缓名单。”中年女子机械地记录,將任务信息录入穆昭的身份牌,然后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穆昭收起身份牌,离开柜檯,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径直走出棺盟石楼。他需要先去准备一些採集阴骨草可能用到的工具,比如防毒虫的药物、挖掘的小铲、盛放的玉盒(避免灵气流失)等。 就在他走下石阶,融入街道人流时,並未注意到,棺盟大厅二楼一处单向透明的窗户后,一道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窗后是个面容普通、穿著灰色管事服饰的老者,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球,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丁亥七六三……木棺境巔峰,气息凝而不发,根基意外扎实。背的那口棺……”老者微微蹙眉,“粗糙得过分了,像是临时拼凑的障眼法。有点意思……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