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育英中学早已沉入寂静。 宿舍楼鼾声轻起,月光透过窗欞,在林野的脸颊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清辉。白日里高强度的枪术与体能训练,让他身心俱疲,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连翻身都极少。 他不知道,这一夜,一场截然不同的梦境,会悄然降临。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光影,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寂。林野恍惚间觉得自己在漂浮,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没有疲惫,白日里训练带来的酸胀感,在这片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不刺眼,温和却坚定,如同黑夜里唯一的星火。林野下意识地朝著光亮走去,脚步轻飘飘的,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黑暗便退开一分。隨著不断靠近,微光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片空旷无垠的灰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草木,没有建筑,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而在这片虚空中央,静静站著一个人。 一个背影。 那人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衫,身姿挺拔如枪,明明只是安静站立,却自带一股仿佛历经万战、看破生死的沉凝气场。不算高大,却稳如大地,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林野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 他见过很多人。散漫的同学,温和的叶红,憨厚的王大海,严厉却用心的张教练……可眼前这个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不是陈泽那种囂张跋扈的挑衅,不是垃圾站凶闻带来的恐惧,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如同地上螻蚁仰望九天雄鹰,如同井底之蛙眺望浩瀚苍穹,差距大到,让他连生出比较之心的资格都没有。 林野握紧了拳头,心头莫名紧张,却又隱隱生出一丝期待。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自己骨血里那股枪术意识,有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那道黑色背影缓缓转过身。 林野的目光,瞬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平静、淡漠,仿佛装过山河岁月,见过生死杀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又蕴藏著难以想像的厚重与锐利。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艷,却每一处都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通透,年纪看起来不大,可眼神里的沉淀,却像是活了很久很久。 “你是……”林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迴荡。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轻轻一扫。 就是这简简单单一眼,林野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心底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安、所有对枪的热爱、对变强的渴望、对垃圾站诡异凶案的忌惮……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眼前,没有半分隱藏。 “你的枪,太浅。” 终於,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野一怔,隨即心头涌起一股不服。他如今的枪术,在张教练眼中已是天才级別,基础扎实,招式流畅,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可在这人嘴里,却只换来一句——太浅。 “我不懂。”林野咬牙,“我每天都在练,桩功、体能、招式,我很努力。” “努力,不代表懂。” 那人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灰白空间都似微微一颤。 “你只懂招式,懂发力,懂身形,却不懂力量的根本。枪是外相,身是容器,血元是根基。无血元,枪无魂,身无刚,遇煞即碎。” “煞?” 林野微微皱眉,脸上一片茫然,没有丝毫触动。 他从未听过这个字,更不知道“煞”是什么东西,垃圾站的命案在他认知里,只是离奇的野兽伤人事件,与这个陌生的字眼毫无关联。 黑衣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懵懂,淡漠开口,直接为他解惑: “煞,是阴邪瘴气凝聚而成的恶物,附生於生灵,便成煞兽。它们嗜血、阴冷、无智,以活人的血气为食,普通的拳脚、器械,根本伤不了它们,只会被它们轻易撕碎。” 林野心头猛地一跳。 半人高、阴寒、嗜血、撕碎活人……这些描述,和新闻里目击者所说的怪物、死者悽惨的死状,竟一一对应上了! 原来那些在城郊垃圾站杀人的东西,叫煞。 他依旧算不上完全理解,可心底已经升起一股寒意,对那未知的恐怖,有了一知半解的认知——那不是野兽,不是人类,是超乎常理、专吃活人的阴邪恶物。 “现在,你懂了。”黑衣青年声音平静,“你身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