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魏刚在青麓村本源洞天內稳住身形,心神已然彻底沉入与枢的本源联结之中,指尖轻触虚空,正要勾勒残界通道的坐標纹路,准备即刻重返那片游离著稀薄本源的残缺世界。 可他念头尚未完全落下,一道带著令主峰至高威压、冰冷刻板到极致的传音,毫无徵兆地炸响在他识海最深处,如同惊雷碾过灵魂: 【九五二七,令主召唤,即刻前往令主峰,不得延误。】 吴魏眸色骤然一沉,周身刚涌动起来的元力瞬间收敛。 他本想借著枢开闢的独立通道,先行掠夺残界本源、打磨枪道与三元之力,可令主传唤,乃是身令洞天內至高无上的铁律,莫说他只是一介武身使,就算是身居高位的领事,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心底暗嘆一声计划被打断,吴魏不再多言,脚下云气轰然炸开,黑衣猎猎作响,身形如一道破空墨箭,径直衝破层层云海,朝著那座横贯天地、威压万古的至高主峰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云海翻涌如怒浪,天地间的灵气都在令主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周遭悬浮的座座使者山峰,皆垂下重重禁制,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尽显对主峰之巔那位存在的极致敬畏。 不过半柱香功夫,吴魏已落在令主峰脚下的万拜白玉广场。 广场由亿万年不腐的灵玉铺就,每一块玉砖都鐫刻著臣服与敬畏的古老符文,广场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上空被浓稠到化不开的紫金云海笼罩,光线昏暗,气氛肃穆到令人窒息。 空气沉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山岳,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连运转元力都变得艰涩无比。 广场正中央,一名身著鎏金黑纹官袍、面容刻板的领事妖灵早已静候在此。 此妖灵生得人身兽面,额间生有三道暗金色纹路,乃是令主峰亲封的掌事领事,地位远非寻常妖灵可比。平日里它冷漠寡言,眼高於顶,对底下武身使向来不假辞色,可此刻见到吴魏,那张常年冰封如石的脸上,竟破天荒裂开了一道略显諂媚的笑容,眉眼微微弯起,嘴角上扬,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艷羡与刻意拉拢,快步上前。 “九五二七,恭喜你啊。” 领事妖灵的声音刻意放低,带著几分神秘与討好,袍袖轻拂,语气中满是唏嘘:“令主闭关万载,极少亲自召见麾下武身使,此番竟单独传你入见,可见你在残缺世界的任务表现,彻底入了令主的眼。” 它顿了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笑道:“依我看,今日必有天大的机缘降临在你身上,往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呵呵呵……” 吴魏只是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冷寂如寒潭,没有半分欣喜若狂,更无丝毫失態。 他抬眸,目光穿透厚重的紫金云海,望向主峰之巔——那是整个身令洞天的至高核心,是万灵敬畏、不敢直视的神之领域。 下一刻,一股凌驾於诸天规则之上、浩瀚如洪荒宇宙的恐怖气势,毫无徵兆地从云海深处倾泻而下! 不是杀意,不是戾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统治力与威压,如同天穹崩塌,万界倾覆,整片白玉广场都在这股气势之下微微震颤,玉砖上的符文齐齐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尽数消失,风声、云动声、呼吸声,全都被这股至高威压彻底吞噬,万籟俱寂,唯有那股横贯天地的恐怖气息,碾过每一寸空间,压得吴魏周身骨节都发出轻微的脆响,即便以他钢铁般的意志,也忍不住心神震颤。 云海缓缓分开。 两只横贯苍穹、苍白枯寂到极致的巨手,缓缓从无尽云海中浮现,悬於九天之上,遮天蔽日,占据了吴魏全部的视野。 巨手皮肤苍白如万年寒玉,没有半分血色,指节修长而冰冷,纹路如同天地法则鐫刻,每一寸都散发著死寂与威严,仿佛轻轻一握,便能捏碎一整个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