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主峰迴盪的钟声尚未散尽,沉浑如天道碾过神魂,將整片公共域场压得死寂无声。 所有新晋预备武身使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妄动,无人敢喧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大多来自各界凡域、小界、残界,一朝凝出身令,以为踏上登天之路,直到此刻立於试炼台前,才真正明白——身令洞天从不是救赎之地,而是一座以万界为食、以性命为薪的巨大囚笼。 吴魏混在人群最边缘,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將一身三元圆满的气息压得浅淡近乎於无。偽装的残缺身令波动平稳內敛,无缺身令的浩瀚道韵被枢以本源之力死死锁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曾外泄。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下頜线条紧绷,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寂,仿佛世间一切惊涛骇浪,都掀不动他心湖半分。 他的指尖自然垂落,拇指无意识地轻擦食指侧沿,那是地球枪术宗师常年握枪留下的细微习惯,不动声色,却刻入骨髓。眉头始终平展如刀,只有在目光扫过试炼台中央那道暗紫色界门时,眉峰才微不可查地一蹙,转瞬便恢復如常。 这是属於他独有的表情逻辑——不惊、不慌、不疑、不惧,只在判断风险的剎那,流露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 高台之上,三尊鹿首灵妖守卫身披灵光甲冑,手持界元长枪,双目开合间金辉流转,能洞穿一切低级偽装。中央那尊灵妖居高临下,声音冷硬如碎冰,砸在每一个新晋武身使心头: “新晋者听令,本次试炼为单人独界试炼,一界一人,无支援、无接应、无同伴。踏入界门,便是独立世界,彼此永不相遇,永不干涉。” “任务核心:持界元器,搜集世界本源之力。界元器为洞天制式,被动吸收,不可操控,吸收量隨机,无捷径,无异常。” “规则唯一:任务无时间限制,但……完不成,便永远回不来。身死界內,神魂俱灭,洞天不记、不寻、不葬。” “活下来,归主峰,赐第一诅咒身,授变异血元,入正式武身使籍。” “死,便是饲界养料。” 一字一顿,没有半分情感,如同在宣读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器物处置规则。 人群之中,有人身躯微颤,有人面色惨白,有人牙关紧咬出咯咯轻响。恐惧如同阴寒的潮水,无声漫过每一个人的心神。他们终於明白,这不是考验,不是歷练,是令主以万界为笼,养一批为他征战、为他送死的兵器。 吴魏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睫极轻地垂落半分,遮住眸底一闪而逝的寒芒。 无时限,无退路,不成则死。 比他预想中,更加残酷。 识海之中,枢的意念清冷而清晰,全程清醒,不疾不徐: “令主规则已完全锁死你的修为上限,全力出手,也仅能发挥三元圆满战力,超出便会触发洞天规则预警,暴露无缺身令。独立洞天、本源术法、髓器双锋枪真容,一律不可显露。” “此界名为煞烬残界,並非完整大世界,只是一方被割裂的大陆区域,天道残缺,煞精肆虐十年,人类退守最后一座希望壁垒,苟延残喘。” “界元器你已持有,功能固定:探本源无光亮,遇b级煞精绿光,遇本源煞主强光爆闪。吸收完全隨机,我此刻无法锚定、无法干扰、无法暗中吞噬,唯有你完成任务、开启回归界门的剎那,我才能锁定残界本源节点,完成吸收。” “最后一条,试炼暗规,绝对不可触犯——残界凡人,不可杀,不可伤,不可惊扰。只斩煞精,违者当场触发洞天抹杀,神魂俱灭。” 吴魏眉心微动,极淡地蹙了一下,又迅速鬆开。 他听懂了